第36章 乖徒之十五(第4/6页)

“那这些事情还是多谢你了,麻烦你了。”

“不必客气。”乔决明点着竹杖走出几步,忽然回头道,“对了,祝真最近总是在给池掌门写信,好像是希望池掌门收他为徒,我劝过他,但是他说什么心诚则灵、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话,我也不好再说他,就随他去了。”

他还真是安分不下来,不过这也是他的自由。

他虽然不安分、膈应人,但这一世好像还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池先秋不能用前世的事情对他做出审判。且等等罢。

池先秋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乔决明又道:“到底是我带来的人,当时看他可怜,才把他带上来,却不想他这样……”

池先秋摇摇头:“不要紧。”

“也是。”乔决明打趣道,“从前有多少剑修想要拜池掌门为师,又有多少宗主家主想把人塞给池掌门做徒弟,池掌门就没有正眼看过的。想来直至池掌门飞升,也就只有你一个徒弟了。我和有琴还要跟宗门里的师弟师妹争上一争,你自然是不用的。”

池先秋弯腰,从地上拢起积雪,搓了一个小雪球,丢在他的脚边:“你刚才还说什么我请师弟查阅典籍、我师弟我师弟的,现在说这样的话,小心你师弟生气。”

再道过别,乔决明便离开了。

池先秋坐下,转头看向挨着自己、还在发懵的李鹤,把手伸进他的脖子里,凉得他“哎呀”了一声。

李鹤噘着嘴坐直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师尊讨厌。”

“不是让你在房间里等我吗?怎么出来了?”

“本来是睡着了。”李鹤的两只小短腿在雪地上画着圈,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就……”

“后来怎么了?”

“后来……”他讲得含糊,池先秋没听清。

“什么?”

“后来我就梦见娘亲啦!”他说完这话,便很不好意思地抱住池先秋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他知道男孩子不应该这样的。但是离家几个月,他确实有点想念娘亲了,以至于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枕头都湿了。

池先秋又不在,他抱着被子在床上等了好久好久——他发誓,确实是很久,池先秋也不回来,他有点担心池先秋,才出来看看的。

池先秋了然,笑着摸摸他的脸,被他躲开了:“师尊手好冷。”

李鹤顿了顿,将身上裹着的毯子打开一个口子,伸出双手,拢住他的手。虽然池先秋的手冻得他一激灵,他连眉头都皱紧了,但最终还是没松开手。

池先秋笑道:“还捂着做什么?师尊带你回去睡吧。”

他说着就把李鹤捞起来了,李鹤不要他抱,牵着他的手跟着他走。

回到房间,李鹤擦了擦手脚,然后爬到榻上,将要躺下时,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悄悄地把自己的枕头和池先秋的换了一下。

他的枕头被他自己的眼泪弄湿了。

那时池先秋还站在衣桁前换衣裳,余光瞥见,也不戳破。

但是等吹了灯,池先秋上床时摸了摸枕头,他的枕头又是干的了。

这小鬼头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不忍心叫他的师尊受罪,把枕头换过来了。

池先秋笑了笑,伸手摸摸他的枕头,明知故问道:“怎么湿湿的?你尿床了?”

“师尊!”一片好心竟然被曲解成这样,小鹤用力地捶了一下床板,小鹤生气了!

“师尊总是欺负我!师尊要气死我了!师尊是臭师尊!”

“胡说!”池先秋半坐起来,按住他,“你自己闻,仔细闻闻,我哪里臭了?”

李鹤自然是挣不脱的,蹬着脚表示愤怒:“师尊欺负小孩!”

池先秋一只手撑在他的枕头上,帮他把枕头弄干,嘴上却仍旧说:“就欺负你,就欺负你。”

李鹤蹬了一会儿脚,一次也没有踢中他,然后一偏头,脸颊触到暖烘烘的枕头,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