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乌鸦(第7/19页)

“我家没订报。”良惠不好意思地说。

“是吗?K 公园发现了那种袋子。”

“K 公园?不是我干的!”良惠惊叫道。

“我知道。是邦子,没错。所以,警察去了提出搜查申请的阿山家。”

“已经知道是她男人了吗?”

“还没呐。”雅子回答,看着良惠的眉根皱成一团,眼睛比昨夜在工厂见面时明显地有了黑眼圈。

“该怎么办呢?”良惠惊慌失措,“会败露的。”

“身份会被确认。这是肯定的。”

“那该怎么办呢?”

“师傅您今天去上班吗?”

“嗯……”良惠拿不定主意,“原来就打算去,还是去好吧?”

“去吧。总之要跟平时一样。还有,那天来我家没人知道吧?”

“嗯……”良惠作沉思状,然后不住地点头。

“想必你也知道,那事不能告诉任何人。还有,阿山可能最先受到怀疑,如果警察来问,绝对不能说两口子吵架和阿山被打的事。不然,我们都得这样。”

雅子比画两手被绑的样子。

“我知道。”

良惠一边回答,一边看雅子那双瘦骨嶙峋的手。这时,一个小东西踉跄着跑到良惠的脚下。

“……姥姥。”

只见一个瘦孩子扯着良惠那露膝的裤子。好像是从家里追良惠来的,只穿着裤头,光着上身,还赤着脚。

“这孩子是……”

“是我外孙。”良惠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并抓住孩子的手,防止他随便窜出去。

“你外孙?第一次听说。”

雅子很惊讶,摸了摸孩子的头。柔软的头发缠绕着手指,雅子不禁回想起伸树那令人怀念的童年。

“我没对你说过。我还有个女儿呢,是她的孩子。”

“托给你了?”

“是啊。”

良惠叹口气,俯视孩子。孩子伸出手,想要雅子手里的西红柿。雅子递给他。

孩子闻了闻,挨了挨脸。雅子看到这情景,自言自语道:“这可是你的命根子呀。”

“是啊。”良惠同意,“不过也怪了。咱们办了那件事后,就硬塞给了我这个小东西,真是伤透了脑子。”

“这么小,可够累人的。还尿床吧?”

“褥子都准备双份的。”

良惠笑了。但她的眼中有被托付了他人生死的不安和无奈。雅子凝视着她的神情。

“就这样吧,有事我再来。”

良惠踌躇地问想要起身的雅子:“你把头怎么处理的?”

她压低了声音,连孩子都提防。孩子小心地捧着比自己的手还大的西红柿,根本不在意大人们说些什么。雅子回过头,注意着身后通过的自行车,回答说:

“第二天就埋掉了。”

“埋到哪儿了?”

“你最好别打听。”

雅子朝停在路边的花冠车走去。邦子胁迫弥生和保险公司会给弥生发放保险金的事,原本就没打算告诉良惠,告诉她也只是徒增烦恼。说实话,雅子谁都信不过。

近处哪家豆腐店的喇叭在响。从各家开着的窗户,传出餐具的碰撞声和电视声。正是主妇们最忙碌的时候。雅子想起了自家收拾得空荡荡的厨房和处理过那个东西的浴室。比起厨房,干燥的浴室才是自己最需要的。

雅子通过地图确认了邦子家的住宅区。是靠近小平市的郊区。住宅楼的入口,并排着木制的信箱。上面零乱地贴着剥落殆尽的孩子们的贴纸,以及“禁止张贴黄色宣传画”的告示,信箱显得有些脏。好像所有的住家都经常变换,留下多次改换名字的痕迹。最惨的是,用万能笔写上的名字被横线勾去,旁边又用万能笔写上了另一人的名字。从信箱可以确定邦子家在五楼。

雅子乘上像信箱一样破旧的电梯,上到五楼。站到邦子的门前,按动内线对讲机。按了多次也没人接。她想起邦子的高尔夫车还停在楼下的停车场,一定是到近处买东西去了。雅子拿定主意等邦子回来,为了避人耳目,站到公用走廊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