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浴室(第33/34页)
“你住在哪儿?”
“南千住。光交通费也不得了呀。”
和慧在门厅穿上鞋底带有厚软木的廉价凉鞋。
“孩子怎么办?”
“妈妈,对不起,放在家里吧。”
“你等等!”
“求你了,我很快就回来接他。”
就像存件行李似的,和慧说完就开了门。表情呆然的孩子发觉母亲要离他而去,慌忙喊叫:“妈妈!你到哪去?”
“一生!要好好听姥姥的话啊。妈妈很快就回来接你。”
良惠也没喊,目送着她慌张地离去。良惠知道,她回家就是为了把孩子扔到家里的,所以并没感到吃惊。从和慧的背影中,丝毫看不到把孩子放在家中的负疚感,浑身洋溢着一种彻底轻松的解放感。自己也希望能够彻底解脱,想把碍手的东西,讨厌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扔在这个破烂的家中,离家出走。良惠真羡慕和慧。
“妈妈,妈妈。”
孩子无力地垂着双手,小汽车滚到矮饭桌下,站在那里喊着。
“过来,姥姥抱抱你。”
“我不要!”
孩子用意想不到的力气推开良惠的手,趴在榻榻米上哭起来。里面的那六个榻榻米的房间里,仍能听到婆婆无力的哭泣。
啊,真是忍受不了。良惠浑身瘫软地躺倒在杂乱无章的榻榻米上,闭着眼睛倾听两个人的哭泣。小外孙很快就不哭了,边自言自语地嘟嘟囔囔,边捡起小汽车玩了起来。好像他已习惯让别人看管。但是,良惠并不可怜这个外孙。
值得可怜的正是自己。泪水顺着面颊直往下淌。使良惠心口堵得满满的是,因为被妻子杀死后、由雅子和自己碎尸的健司的那份钱,会以这种无情的方式被用掉。
她终于理解了,弥生杀死丈夫时也是一种同样的心情吧。
当天夜里,良惠把小外孙交给了满腹牢骚的美纪,去盒饭工厂上班,雅子正等着她。
两个人在休息室里,互相良久地注视着对方。雅子的伤感好像明显减少,面部表情更令人可怕。也许这就是她的本来面目。良惠胆怯地注视着她,并在心中想,她是怎样看自己的呢?
“师傅,感觉如何?”雅子先开口问,表情冷漠,但声音柔和。
“坏极了。”一直去向不明的女儿突然出现,把孩子撇在家里,拿走健司的那份钱,这些是不能跟他人明说的。
“睡了吗?”
雅子的问话总是很简洁。良惠几乎没合眼,但却点了点头。
“那些垃圾怎么样了?”
“没问题。来的路上分别处理了。”
“谢谢!师傅办事,我放心。不过,令人担心的是邦子。”
“嗯。”
两人环视四周,已经到上班时间,却不见邦子的踪影。
“怎么没来呀。”
“受了刺激,会不会生病啊?”
听了良惠的话,雅子轻轻地“啧啧”了两声。
“糟了。也许我们应该去看看她。”
“那咱们就去吧。”
“我要是去,她也许会害怕的。”
“不过,如果她暴露了,可就糟了。”
良惠边注视着自动售货机的“已无零钱”的显示边回答。如果暴露,就全完了。想到此,良惠不寒而栗,自己的人生是否已亮起了警告灯呢?
“邦子和我们一样,我想她不会报警的。不过,她这个人生性脆弱,令人担心呀。”
雅子沉思着,眉间的竖皱纹更明显了。
“总之,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了。阿山答应的那笔钱没问题吧?”
良惠不顾脸面地问道。各种焦虑不安和疑难问题还是托付给雅子解决才放心。
在七零八落的家中,为生活重负搞得焦头烂额的良惠开始感到依赖果敢、干练的雅子的快感。现在最惦记的是那笔已派上用场的钱,还没到手。
“嗯,那笔钱没问题。她说即使跟父母借钱也要付的。明天她就要去交搜查请求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