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浴室(第24/34页)

邦子浑身散发着令人恶心的妖气,十文字慌忙移开眼神,注视着在店内抽着烟的女高中生穿着宽松长筒袜的腿。

“十文字先生,或许能还五十万。”

十文字打断了微笑着说话的邦子。

“那是定期收入吧?”

“不是定期的……”

也许她有秘密的生财之道,欺骗哪儿的老头啦,出卖肉体啦,只要能挣钱她才不管呢。总之,十文字已下决心,停止过问这娘们的事。只要能把钱追到手,自己不管别的事。暂时,为确保保人的事,还要陪她一会儿。

“明白了,不能再拖欠了。那么,这样吧,明天,或者后天,请来我们公司一趟,我再次拜访也可以。在那之前,请盖上保人的印章。”十文字边递保单边叮嘱。

“有能力支付,也需要保人吗?”邦子不服地撅着嘴。

“嗯,对不起,由于您丈夫的原因,稍感不妥,今晚请你找找看,拜托了。”

“是吗?”邦子勉强地点了点头。

“那么,这件事就拜托了。”

“哎。”

邦子低着头,像品味似的用舌尖舔着嘴唇上的玫瑰色口红。

“好吧,我告辞了。”

十文字拿着账单站起来。邦子的脸上明显地流露出一种失望:你不能送我回家吗?但是,连咖啡钱都不想付的十文字撇下邦子,急忙走出大众餐馆。在走出门口时,为了驱除和认为是不良债权的人见面的郁闷心情,十文字用手指弹掉粘在西服上的碎线头。

十文字并不讨厌催款的业务。一般的人,知道贷款没还上,所以总想回避。

如能事先预测,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就能让他吐出贷款。穷追猛打真是其乐无穷。

十文字返回停在大众餐馆的空旷停车场的那辆旧西马车旁边时,发现旁边的空地里停着一辆玻璃窗上贴着薄膜的黑色日产胜利牌轿车。他从包中取出钥匙,准备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从日产车的车窗里,一名瘦削的男子探出头。

“嘿,阿明!你是阿明吧?”

原来是名叫曾我的老校友,在足立区竹之塚中学,比自己高两级,毕业后,入伙飞车族,此后,成为一个暴力团的成员。

“啊,是曾我大哥,久违了。”

十文字大吃一惊,直视曾我。自五年前他们在足立快餐店不期而遇以来,还是第一次见面。他仍然是那么瘦骨嶙峋,像患有肝脏病似的,尖脸又青又黄。那时是个无名小卒,如今好像发迹了。十文字注意到曾我那显示权势的服装,大背头式的发型,蓝色的西服里露出一点儿红黑色衬衣的硬领。

“久违了。你在这样偏僻的乡村干什么?”曾我冷笑着下了车。

“嗯,有什么集会吗?”

“什么集会?我已经脱俗了。”十文字不由得笑了起来,“正经商呢。”

“经商?嗨,经什么商,嗯?”

曾我把双手插在裤兜里,往十文字的车中窥视。除整齐摆放的地图以外,什么也没有。曾我开玩笑说:“没安个吊环吗?”

“别开玩笑了,那都是老皇历了。”

“你小子,怎么留这么个发型?这多掉价呀?嗯?打扮得这么年轻。”曾我有些愕然地注视着十文字那中分式的发型。

“哪有您说的那么严重啊!”

“重新做人了吗?”

曾我抓着十文字的茄克衫的衣襟微笑着。

“现在是街头金融者。”

“那好啊。你小子,从前可是个吝啬鬼呀,己经完全能入伙了吗?”

“曾我大哥在哪儿高就啊?”十文字仰身问。

“我呀,干这个。”

曾我用手指做了个暴力团标志的形状。他是在足立已独霸一方的江湖派系暴力团的掌门人。

“那个我知道。”十文字苦笑。

“为什么到这儿来?”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