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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说,“我不会接受你这种说法。”

“你取悦你自己,就像我取悦我自己,你接受适合你的东西,拒绝不适合你的东西。法律不过是个名义上的东西,它只为乐意接受的人而生。”

萨姆纳感到眼球后面越来越痛,胃里一阵反酸。跟达拉克斯说话,就好像把声音喊进黑暗之中,还期待黑暗以同样的方式作答。

“这儿没人跟你有一样想法。”

达拉克斯再次耸耸肩,看着远处。在帐篷外面,一些人在雪地上玩着一个滑稽的板球游戏。他们用棍子当球拍,在打一个用海豹皮和锯末做成的球。

“你为什么要收着那枚金戒指?”他问,“为什么不卖了它?”

“我只是想留作纪念。”

达拉克斯点点头,在回答以前,他嘴里咕哝着。

“在我的字典里,一个男人要是连他自己都害怕,那他就不算什么男人。”

“你觉得我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

“因为无论在那边发生过什么,无论你做过,还是你没做过什么。你说是留作纪念,那肯定不是真话。它就不可能是真话。”

萨姆纳向达拉克斯走近了几步,他也站起来直面萨姆纳。

“别动,”铁匠说,“你他妈的给我坐下,然后给我闭嘴!对萨姆纳先生放尊重些!”

“你根本不了解我。”萨姆纳对他说,“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达拉克斯坐了下来,对他笑了笑。

“知道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他说,“你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但是关于你,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事。我不得不说,我知道的已经够多的了。”

萨姆纳离开帐篷,走到其中一艘捕鲸艇上去检查他的药品和储物箱,确认它们完好无损,好为第二天的冰上旅程做好准备。他打开防水布扫视了一眼那些木桶、箱子和里面卷起的铺盖卷。在把物品搬来搬去、查看过冰缝之后,他也不明白自己在寻找什么。他更换了防水布,然后就按照卡文迪什吩咐的那样去检查其他捕鲸小艇。他站在一堆索具和几截断桅的旁边。熊就睡在木桶里——就在他旁边。

“你应该开枪崩了那头该死的熊,”卡文迪什指着它说,“如果你现在崩了它,那么在明早我们离开之前,你还有充足的时间给它剥皮。”

“为什么不让它跟着我们?我相信在黑斯廷斯号上有足够的空间。”

卡文迪什摇摇头。

“已经有太多张嘴要喂饱,”他说,“而且我不打算再找个人拖着熊崽子在冰上走上四英里。他们要拖的东西已经够多的了。给你这个。”他给了他一把来复枪。“我其实很乐意帮你毙了这熊,只是我听说你特别喜欢那熊崽子,所以我才没有动手。”

萨姆纳拿起枪,蹲坐在木桶前,往里面看。

“我不会在它睡得正香时射死它的。我会把它带远一些,先让它出去走走。”

“你愿意怎么干就怎么干吧,”卡文迪什说,“只要在清晨之前搞定了就行。”

萨姆纳往铁栅栏上系了一根绳子。然后,在奥托的帮助下开始移动木桶。当他觉得已经离临时营地足够远的时候,便停了下来。萨姆纳打开木桶的搭扣,把铁网踹了下来,然后离开了。熊慢慢地爬到了冰面上。它的体型比刚刚被抓的时候大了两倍,并且在萨姆纳每日殷勤喂养之下,长得胖墩墩的。原本肮脏的毛发,也变得干净有光泽。他们看着它在那里转悠,看着它踱着笨重的步子,嗅了嗅木桶,又用鼻子推了两下。

“就算我们放它走,它恐怕也活不下来,”萨姆纳对奥托说,“我已经把它宠坏了。它都不知道怎么猎食。”

“现在打死它还算好一点儿,”奥托表示同意,“我认识一个赫尔的毛皮商,肯定能给你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