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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在庞德湾待上一周的时间,”布朗利说,“再多待一周,我就会找到合适的地点。”

“一个星期够了,然后我说我们还是回到北部去。”坎贝尔说,“一直走到兰开斯特海峡,或者到那附近。没人会跟着我们到那去。你在那些厚厚的陆冰旁边待着,就等着风把浮冰吹向你就行了。从我对你的船员的观察来说,那些蠢货不会帮上你太多。”

“我决定把木匠留在那儿。”

“总有意外发生,”坎贝尔表示同意,“而且肯定不能放过像他那样的人。”

“这就是一场该死的暴行,”布朗利说,“你听说过这种事吗?强奸幼女也算是类似的罪行。不过,要是一个小姑娘的话,我多少还能理解一下,但是居然对一个船童下手。哦,我的上帝。我们生活在一个邪恶的时代。我告诉你,坎贝尔,这是一个既邪恶又反常的时代。”

坎贝尔点点头。

“我打赌上帝不会在北海待太长时间。”他说到这里露出微笑,“很可能是因为他不喜欢这里的寒冷天气。”

当海面的冰层裂开的时候,他们就进入到海湾里,但是捕鲸的战绩却惨得可怜。他们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小艇仅仅被放下几次,而鲸都迅速消失在冰层之下,令他们完全无法找到踪迹。布朗利开始在想,也许巴克斯特是对的——也许他们确实已经猎杀太多的鲸了。他很难相信在如此广袤无际的大洋里,鲸居然这么快就被抓清了。事实证明,如此巨大的动物却是如此该死的脆弱,当然鲸也学会了如何更好地隐藏自己。在持续一星期的令人不快的失败之后,他接受了这一不可避免的事实,向坎贝尔发出信息,并且对船员宣布离开庞德湾,向北行船,去寻找一个带给他们好运的地方。

即使有朗姆酒的帮助,萨姆纳发现自己也很难连续睡上一两个小时。约瑟夫·汉纳的死一直折磨他、刺激他。他有好几处没想明白。他很想忘记这些事,很想像其他人表现的那样轻松。麦克德里克犯下的罪行要接受永久的、不可逃避的惩罚了。可是,他发现自己明显无法做到平静。男孩的尸体躺在油漆桌面的样子一直困扰他——而他们每个晚上依然在那桌上平静地吃晚饭。还有麦克德里克赤身裸体站在那里——羞耻、被动、眼睛向上看的样子,就那样站在船长室。他想,这两副躯体应该是互相匹配的,就像同一幅拼图中相连的两块,但无论他在脑海中如何拼凑它们,结果都无法成为一个整体。

某天深夜,大概是木匠被拘禁两周后,船正从冰山之中往北穿行,萨姆纳走到了前舱。麦肯德里克穿着便服躺在一个被箱子堆砌和木桶围绕的小空间里。他的双腿被锁在一起,锁链的另一头和主桅杆拴在一起,但他的双手是自由的。他身旁的一个锡制盘子里有一些饼干的碎屑,旁边还有一杯水和一支点燃的蜡烛。萨姆纳可以闻到木桶里散发出的刺鼻味道。医生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蹲了下来,摇晃着他的肩膀。麦克德里克慢慢地展开身体,靠着包装箱坐了起来,冷漠地看着这位深夜来访的客人。

“你感觉怎么样?”萨姆纳问,“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麦克德里克摇了摇头。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的健康还好,”他说,“我估计我会一直活到他们绞死我为止。”

“你要知道,在审判时你会有更好的机会。毕竟现在什么都没定。”

“在英格兰法庭上,像我这样的人是很难有什么朋友的,萨姆纳先生。我是个诚实的男人,但是我的生命怕是经不住此般审视。”

“这个世界上不止你一个人是这样。”

“我们全是罪人,这句话足够正确了。但是有些罪恶所受到的惩罚,比其他的罪恶要严重。我不是一个杀人犯,从来不是。但我有很多事情做得不好,就是为了那些事情,他们也会想绞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