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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别的船童。”布莱克表示赞同说,“你可以找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到了傍晚,依然没有鲸出没的迹象,天气也十分平静。于是布朗利命令船员们开始准备撤离。他们降低了船帆,打开了主货舱,把大概八到十桶装满水的压舱桶搬到了甲板上。就连最底下的一层木桶也被打开了。这桶里很快就会被装入切成块的鲸脂。甲板上的男人们已经准备好了工具(污迹斑斑的水槽、平衡器、用来切割鲸脂块的工具),好把鲸脂从肉和皮之间分离出来,并且还要切割得足够小,才能从桶口装进木桶。萨姆纳始终留意着约瑟夫·汉纳。他猜想他会被这阵动静惊醒,很快就会从他的藏身之处出来。

“那个小蠢货汉纳为什么不见了?”卡文迪什嚷嚷着,“我需要他把我的几把刀拿下去磨一磨。”

“他不见了,”萨姆纳说,“今天早上我一直在找他。”

“他就是个不愿动弹的懒鬼。”卡文迪什说,“你等我找到他的,我会让他知道烂屁股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人们用一只铁质手动泵清空了甲板上一个木桶里的水。奥托负责整个操作,他把手动泵的一头插进桶口,抽干每一个桶里的水,再擦干。压舱水在甲板上流过,再从前水道排出,散发出一种令人厌恶的硫化臭味,这是由于压舱水长时间接触到以前航海留下的腐烂鲸脂残渣引起的。

其他人都怨声连连,想要逃避处理压舱水的工作,从而远离这股让他们涕泪横流的臭气,或者在工作的时候,用围巾围住口鼻。但是长着灰面庞、宽肩膀的奥托却缓慢而从容地做着他的工作,好像对这股讨厌的恶臭完全免疫。他们清空了四只木桶后,发现第五只木桶坏了。木桶的上半部分被撞破了,大部分的水也已漏光。他叫来箍桶匠,询问是否能修好它。桶匠俯身观察,取出一片破碎的桶片仔细看了看。

“木头没有烂掉。”他说(他说话时用手抵着鼻孔)。

“但是它已经开裂了。”奥托说。

桶匠点点头。

“最好把桶拆掉,重新做一遍。”他说。

他把残破的木片扔到一边,然后一脸漠然、毫无期待地看向半空的桶里。他看见里面蜷缩着一个人,身体一半浸在压舱水的残液里,看上去就好像某些疯长的巨大真菌,从桶里散发出阵阵恶臭。这具遍体鳞伤的裸尸就是船童——约瑟夫·汉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