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Ballade·Op.65(第2/4页)

云层随着风走,轻薄如纱。夜月朦胧,将云染出皎洁的边角。缱绻着绵延,最终在草叶尖滴落下几声心跳。

肖邦未曾意料过,他竟会用这样的方式去演绎他的夜曲。

黏绵的,甜腻的,却又如此贴合他此刻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啊。

茶杯。

温热的水汽正在眼前袅袅飘浮着。钢琴曲一结束,茶水便递到了肖邦身边。

“弗朗索瓦,如果弗朗茨在这,他一定会为此愤愤不平……‘凭什么让我照着谱子弹,你明明自己都不遵守’。这样演奏,不太像你呢。”

“欧罗拉,你亲眼所见,又哪里不像我了?”

“你是真的肖邦吗?这么浪漫的演绎,简直像是把你的夜曲扔进了蜂蜜罐里一样……先生,您确定欠我的肖邦钢琴课,真的靠谱”

少女笑嘻嘻地掏出一枚金路易,放在谱台边,眼中满是谐谑和揶揄。

青年捞过金币,细细在指尖摩挲,故作镇定。

“咳,欧罗拉,只有肖邦才能诠释肖邦。所以,我的肖邦就是合理——当然,这种情形只是特殊,偶尔,我也会喜欢这样的表达。”

“啊,弗朗索瓦,我可以叫‘安可’吗?比起靠谱的肖邦,这个不着调的你,我突然更喜欢了呢。”

安可,呼唤你“再来一次”。

只有肖邦才能规定如何去弹奏肖邦,只有音乐家本人才能打破固有的规定。

生活在浪漫主义时代的他,一切的一切都携带着古典主义时期的特质。用过于甜腻和抒情的方式去演绎他的曲目是一种错误……但有时候,有那么一刻,或许音乐家本人,也愿意在他的音符上洒满糖霜。

“只要你喜欢,我予你无限‘安可’的权力。”

……

“嘿,我的先生和小姐们,看看时间——”

戴着睡帽的佩蒂特突然出现在客厅里,她一边轻拍着餐桌一边打着哈欠,无奈地望着钢琴边那一对精力无限的年轻人。

“肖邦先生,我不否认您的琴声无比的美妙……如果在白天,我会非常乐意成为您忠实的听众。还有欧罗拉,音乐会早已结束,我想你需要休息,对吗?”

琴声戛然而止。

撂下一句隐晦的劝告后,佩蒂特也不在意他们的回应,转身退场。

尴尬几乎把两位音乐家的视线冻结在餐桌上。

良久过后,他们终于悻悻扭过头,彼此对望着无言。

“那、那我应该,跟你道别了……”

肖邦局促地站起来,压抑着从双腿上传来的、想要立刻从这幢房子逃离的冲动,磕绊地说着话。

和欧罗拉相伴的时光太过美好,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分歧。今夜的所有都能和记忆里的快乐往昔无缝衔接起来,令他几乎忘记这才是他们跨过沟壑的第一天。

“和我道别,你要到哪里去呢?”

“回、回家?”

脑袋愚钝到运转不开,欧罗拉显而易见的问话,肖邦的回答的语气竟充满着不确定。

听到她的浅笑声,他再次在心里用zal填满了整片胸腔。

“你还能回哪里去呢,弗朗索瓦?还记得下车时我和车夫耳语了几句吗——我告诉他们,今夜不用来接你了,这个点难道你要走回去?”

肖邦刚要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盯着欧罗拉有些不知所措。

“放过可怜的车夫先生们吧,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另外也请放过你的双腿,想要散步的话,明天我可以陪着你随便走多远。”

他的肩膀似乎被她拍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被她勾住脖子,一个轻盈的吻留在了他的额间。

肖邦瞪大眼睛,只看见欧罗拉像只兔子,灵活迅捷地窜到了楼梯间。

“那是晚安吻,弗朗索瓦。你的房间在楼上,我想不需要我给你开门啦……明天见!”

脚步声渐渐远去,波兰人看着山雀飞向卧室,无论如何都挪不动步子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