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漂亮蠢货(第2/3页)

宿蚕声心脏都要紧缩成一团,一句“我没想害你性命”几乎就要说出口,但就在脱口而出的刹那,六十年前相重镜浑身浴血被封入石棺的场景骤然浮现在眼前。

一瞬间,他再多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宿蚕声的心越来越沉,几乎陷入了绝望。

被活生生关了六十年的相重镜,害怕、记恨他们,不是最正常的吗?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若是他遭遇了这种事,若手中有剑,肯定一剑就削了过来。

——不过方才相重镜认出他后,也真的一剑劈来,毫不留情。

宿蚕声不想相重镜再对自己产生误会,但更加不想让相重镜知道,他之所以受了六十年的苦,全是因他和晋楚龄的无知和眼瞎。

这个时候,宿蚕声才发觉,相重镜有时在看他,有时在看酒,但余光却始终没从自己腰上的剑上移开。

他坐在桌案旁的姿势看起来慵懒,但腰线紧绷,剑上两簇幽火隐约受他牵引,似乎自己的剑一动那火便会猛窜过来,将他烧成一把齑粉。

相重镜全身上下全是对待仇敌的防备,看着他时眼底更是掩都掩饰不住的厌恶。

宿蚕声如坠冰窖。

就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一听便是前来看相重镜的满秋狭。

相重镜速度极快,不再忍着厌恶和宿蚕声虚与委蛇,直接一抬手,幽火瞬间窜到门上,腾地将木门烧成灰烬。

弓着腰偷偷摸摸正打算推门的满秋狭:“……”

满秋狭正要解释,余光扫见一旁浑身冷意的宿蚕声,立刻兔子似的窜到相重镜面前,一把将相重镜扒拉到了自己身后护着,厉声道:“你深更半夜在这里做什么?我无尽楼也是你想闯便能闯的?!”

相重镜捂着又在隐隐作痛的左手,眼里全是嫌恶。

宿蚕声被这个眼神刺痛,踉跄着后退半步,许久后才艰难道:“你的剑……在双衔城。”

相重镜蹙眉,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宿蚕声没有多说,几乎是仓皇离开。

满秋狭见他跃下了高楼,连忙唤来人加固无尽楼禁制,又拽着相重镜上上下下看了好多遍,确定他毫发无损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相重镜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饮酒,看起来极其不悦。

满秋狭根本见不得他这副神情,在一旁哄他:“你别生气,笑一个。”

相重镜漠然道:“换了你差点被杀,你能笑起来?”

满秋狭:“若是想杀我的人是你,我笑着下黄泉。”

相重镜:“……”

相重镜没忍住,直接撑着额头笑了起来。

满秋狭看得眼睛都直了,方才瞥见宿蚕声伤到的眼睛立刻不疼了,恨不得将眼睛贴在相重镜脸上。

相重镜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一旁的火焰也学着他手指的动作在桌子上跳来跳去。

这次的宿蚕声有些古怪。

若他真的想杀自己,左手伤处的剑意只要随意操控,自己便能浑身经脉断裂而亡。

但他却没动手,且还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相重镜喝了几口酒,脚下有些轻飘飘的,他趴在桌案上,微微垂着眸,陷入沉思。

满秋狭一边给他理那乱糟糟的发,一边随意问道:“需要我帮你吗?”

相重镜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闷笑起来,酒意上头让他眼瞳蒙上一层水雾,轻轻一眨,水珠从眼尾划了下来。

他懒洋洋道:“我自己的仇自己会报。”

满秋狭看呆了,好一会才道:“你现在又打不过他,如何报仇?”

相重镜喝醉似的,自顾自又笑了一会,才撑着手站起身,屈指一弹,肩上幽火立刻飞窜到床榻下面,很快就拖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飞了回来。

满秋狭定睛一看,那竟是和宿蚕声寸步不离的雪狼。

雪狼大概被下了命令不准伤害相重镜,哪怕被幽火捆着也蔫哒哒保持着半人大的妖相,见到相重镜竟然还讨好地“汪”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