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第4/9页)
博格不喜欢对话转到这个方向。准将哪里明白和范德姆这种人打交道得多小心:给他少许颜面就蹬鼻子上脸。军队把这些人提拔得超出了他们的阶层。博格的噩梦是自己不得不听命于一个带着多赛特口音的邮递员的儿子。他说:“不幸的是,范德姆对埃及人有些心慈手软,不过就像您说的,他干活还是很卖力的。”
“是的。”准将这一轮打得很长,把彩球一个接一个地送入袋中。“他和我上的是同一所学校,当然,是在二十年后。”
博格笑了。“不过他是靠奖学金过活的,不是吗,长官?”
“是的。”准将说,“我也一样。”他把黑球打进袋中。
“看来您赢了,长官。”博格说。
恰恰夜总会的经理说他有半数以上的顾客都是用英镑付账的,他不可能分得清谁是用哪种货币支付的,而且即使他分得清,除了几个常客之外,他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谢菲尔德的出纳主管说的也差不多。
两个出租车司机、一家士兵酒吧的老板,还有开妓院的法赫米太太也是这么说的。
范德姆料想在他单子上的下一个地方会听到同样的说法,这是一家商店,店主叫米基斯·亚里士多普勒斯。
亚里士多普勒斯兑换了一大笔英镑,绝大部分是伪造的。范德姆以为他的商店规模一定相当可观,但事实并非如此。店里有香料和咖啡的味道,但架子上并没有多少东西。亚里士多普勒斯本人是个矮小的希腊人,二十五岁左右,笑呵呵地露出一口白牙。他穿着白衬衫和棉布裤子,围着条纹围裙。
他说:“早上好,长官,我能为您效劳吗?”
“你好像没多少东西好卖。”范德姆说。
亚里士多普勒斯笑了。“您具体要些什么,我的储藏室里也许有。您在这里买过东西吗,长官?”
所以是这么回事,稀缺的精致食物放在储藏室里,只供给常客。这意味着他也许认识他的客户。而且,他兑换的那笔钱也许来自一笔大额订单,他可能会记得。
范德姆说:“我不是来买东西的。两天前,你拿着一百四十七英镑到英国总财政部兑换成埃及货币。”
亚里士多普勒斯皱起了眉头,显得很困惑:“没错……”
“其中一百二十七英镑是低劣的假钞,伪造的。”
亚里士多普勒斯笑了,张开双臂夸张地耸了耸肩:“我很同情财政部,我从英国人那里拿到钱,又还给英国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会因为传播假钞进监狱。”
亚里士多普勒斯收起了笑容。“拜托,这不公平,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那些钱都是一个人付给你的吗?”
“我不知道——”
“想想!”范德姆严厉地说,“有人付给你一百二十七英镑吗?”
“啊——有!有的!”亚里士多普勒斯突然看起来很郁闷,“一位非常可敬的顾客,一百二十六英镑十先令。”
“他的名字?”范德姆屏住了呼吸。
“沃尔夫——”
“哈!”
“我很震惊,这么多年来沃尔夫先生一直是个很好的顾客,付账没有问题,从来没有。”
“听着。”范德姆说,“货是你送去的吗?”
“不。”
“该死。”
“我们是提供送货的,和往常一样,但这次沃尔夫先生——”
“你往常是送到沃尔夫先生家?”
“是的,但这次——”
“地址是哪里?”
“让我想想。橄榄树别墅,花园城。”
范德姆沮丧地把拳头往柜台上一砸。亚里士多普勒斯看起来有点儿被吓到了。范德姆说:“但你最近没往那里送过货。”
“自从沃尔夫先生回来后就没有,长官。很抱歉这笔肮脏的钱经过了我无辜的手,也许我能帮点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