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3/9页)
“敬莱克西,”伊奇回应道,“我相信耶鲁将会是你理想中的大学。”她晃晃手里的水杯,仿佛希望杯里的液体是更够劲儿的东西,她们旁边那桌有个小婴儿,提起肥嘟嘟的小拳头砸向桌布,桌上的餐具微微颤动起来。
“哎哟我的天,”莱克西惊喜地小声说,身体往婴儿的方向靠了靠,“你真可爱,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
伊奇翻着白眼站起来。“小心这个人,她有点儿不正常,”她对婴儿的父母说,“说不定还会偷孩子。”没等别人回应,她就快步朝房间另一头的自助餐柜台走去。
“请原谅,那是我女儿,”理查德森太太对婴儿的父母说,“她正处于叛逆期。”她朝婴儿笑笑,小孩正在啃勺子。“莱克西,珀尔,你们怎么不过去选吃的?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当大家回到桌边时,理查德森太太开启了她一直以来精心准备的话题,她发现这次谈话进行得比她事先设想的简单得多。她首先开始谈论天气:她希望莱克西去纽黑文的耶鲁校园参观时,天不要太冷;他们可能得给莱克西买一件暖和的外套、一双新靴子和一床羽绒被。然后她转向珀尔。
“你呢,珀尔?”理查德森太太问,“你去过纽黑文吗?”
珀尔吞下一块煎蛋饼,摇摇头。“没有,从来没去过,我妈妈不喜欢东海岸。”
“真的吗?”理查德森太太说,她拿刀尖划着水煮蛋,金色的蛋黄流出了一小摊,“你们没去那边旅行,真是有点儿遗憾,那里有许多可以看的东西,文化氛围也很浓。几年前我们去波士顿旅行,还记得吗,姑娘们?‘自由之路’‘茶党船’、保罗·赖维尔的房子。当然还有纽约,在那里,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她慈祥地对珀尔笑笑,“希望你有一天能去那里看看,我相信,没有什么比旅行更能增加年轻人的见识。”
不出理查德森太太所料,珀尔变得很激动。“噢,我们去过很多地方,”她说,“伊利诺伊、艾奥瓦、堪萨斯、内布拉斯加——”她顿了顿,“我们连加州都去过几次呢。”
“多好啊!”理查德森太太给珀尔的玻璃杯里添满橙汁,“你们真的去了不少地方,你喜欢四处旅行吗?”
“还可以吧,”珀尔拿叉子戳着一块鸡蛋,“我妈妈完成一个项目时,我们就会搬家,新地方会给她新的灵感。”
“长大以后,你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世界公民。”理查德森太太说,珀尔脸红了,“你很可能比其他青少年更了解这个国家,连莱克西和伊奇——虽然我们也经常旅行——连莱克西和伊奇也只去过几个州而已。”然后,理查德森太太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们在哪里住的时间最长?你是在哪儿出生的?”
“嗯,”珀尔咽下嘴里的鸡蛋,“我出生在旧金山,但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和妈妈搬走了,所以根本不记得那里了。我们从来不在一个地方久待。”
理查德森太太将这条信息暗自记在心里。“将来你可能想要回去,”她说,“我相信人需要寻根,出生地对你身份的塑造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我出生在西克尔,你知道吗?”
“妈妈,”伊奇说,“珀尔不想听你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没人愿意听。”
理查德森太太没搭理她。“我的外祖父母是第一批迁到这里的人,”她说,“这里曾经是农村,你相信吗?他们有自己的马厩和马车棚,周末时会出去骑马。”她转向莱克西和伊奇说:“你们两个恐怕不会记得我的外祖父母,他们去世时,莱克西才刚出生。无论如何,他们搬到这里,住了下来,他们真心相信西克尔的价值观。”
“西克尔人不都是些独身主义和共产主义者吗?”伊奇喝着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