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我只喜欢你。)(第3/5页)
告示板。
听见这三个字的瞬间,裴渡身形微不可查地顿住,旋即点头。
“告示板上,所有人都能匿去名姓、畅所欲言,所以在那上面,经常会出现骂战。我那时有点傲,不怎么搭理人,你路过告示板,应该也能偶尔看见关于我的坏话吧?”
她不动声色注视着裴渡的反应,因为这道短暂的僵直勾起嘴角,继而又道:“但很奇怪的是,在每个骂我的版面上,都会出现某个人帮我说话――我想了很久,一直猜不出他是谁。”
裴渡耳根涌起薄红,低头避开谢镜辞直白的视线:“那他……很好。”
“对吧!超级好的!”
谢镜辞的笑意止不住,加重语气:“好想知道他的身份,亲口对他说声谢谢。虽然写得很肉麻,但我当时看见他的话,高兴了整整一天。”
裴渡捏了捏衣袖,耳朵更红。
他想告诉谢小姐,那个人就是他。
可他不能。
被他贴在告示板上的话肉麻至极,全凭一腔热血写出来。虽然字字句句出自真心实意,但只要想起那些内容,裴渡就会燥得大脑空白。
当年他被那些人的胡言乱语气得厉害,连夜奋笔疾书,写出了无数对谢小姐天花乱坠的吹捧。
其中一些草稿舍不得扔,看了又觉得脸红,于是被裴渡埋在裴府最大的那棵桃树底下。
万幸谢小姐不会知道。
也万幸,他的那些话,能让她感到开心。
“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个人写下的话。有人说我长相很凶,你猜他是怎么回的?”
谢小姐抿唇笑笑,侧过脸来看他:“‘谢小姐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有如镜中花,月下影,非君所能及也’――你说,哪有夸得这么过分的?孟小汀见了,差点以为是我高价雇来的写手,还让我找他退钱。”
裴渡:……
裴渡把头埋得更低,闷闷应她:“……他夸得不过分。”
谢镜辞差点噗嗤笑出声。
“还有啊,有人说我脾气坏,他也回了满满一大篇。”
她轻咳一下:“‘谢小姐性情高洁,有冰清玉润之姿,吾辈见之思之,念念不忘,只愿――’”
这段话尚未念完,便被裴渡骤然打断:“谢小姐。”
他声音很低:“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她没理由半夜心血来潮,来和他说起某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谢小姐之所以故意念出那些话,是想引他上钩、自行承认。
裴渡太了解她了。
“抱歉啊。”
谢小姐的声音悠悠传来,伴随着木质物体碰撞的轻响:“我路过桃树,无意发现这个盒子,因为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就打开看了一下。”
盒子被推到他面前。
裴渡脑子里轰地炸开。
他写过太多关于谢小姐的文字,这个盒子里装着的内容,其实已经记得不甚清晰。沉默一瞬,少年人修长的手指缓缓触上木盒。
上天保佑。
只希望里面不要有太过直白的言语。
木盒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里面的纸页同样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目光沉沉,迟疑着看向第一张。
[谢小姐举世无双,当今刀法第一人。]
吹飞了。
因为是草稿,因而写得随心所欲、肆无忌惮,裴渡心乱如麻,来不及看完,便将它匆忙掀开,来到下面的第二张。
裴渡指尖发颤。
他想起来了,当时有人在比武时惨败给谢小姐,心中愤懑,说她下手太狠,不知轻重。
他只觉得此人无理取闹,挥手写下几行大字:[倘若能与谢小姐比上一场,哪怕被打进医仙堂,也应当心满意足。]
这种话当然不能贴上告示板。
……怎么能被她亲眼看到啊。
再往下,是有人说她性情孤僻、没什么朋友。
他生气地写:[谢小姐自有我来仰慕,无需闲杂人等多加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