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4/7页)

国夫人量一眼许氏和于氏:“这是有事?”

许氏接过丫头送上的香茗,奉与国夫人,道:“儿媳有一事不得主张,想问问婆母的意思。”

国夫人接过香茗搁置一边,很想说一句:你哪是一事没主张,你是事事都没主张:“什么事你不能做主,要来问我?”

许氏笑着缓声道:“是阿絮的事,阿絮住谢家将小俩月,这都快年终了,也不见知会家里去接,儿媳想问问婆母,是不是遣了人将阿絮接家来?总不好在谢家过年。”

卫繁几人都没有说话,静等国夫人开口。

国夫人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胡言乱语,阿絮再是孤女也非没有依靠,家人又没死绝,我都没还咽气呢!我卫家女还能在谢家过年?”她叹口气,“也是我上了年纪,有些糊涂了,谢家递了帖子来,说他们家园中一株早梅开了,邀你们姊妹二十日去赏梅。你们姊妹去后顺道将阿絮捎带回来,谢家不问就罢,要是过问,你们就说是我的意思:近年底了,好些贫寒之家缺衣少食的,家中打算临街施粥,这是积德的好事,要交与你们姊妹一同操持,经经手理理事,省得你们长在闺阁,不知人间疾苦。”

国夫人身边的大丫环阿秀托着一个红漆盘,上面放着几张素雅的请帖。卫繁拿了自己那一张,卫素和卫紫对视一眼,真是难得啊。

谢家很有些臭讲究,又自恃书香门第,卫家这种洗了几代都没洗尽铜臭味的土鳖自然很是看不上。

况且卫家这一辈除了卫絮,再也挑不出一个好的来。

卫繁不通半点风雅,邀她来赏花吟诗,挤半天才挤出几句狗屁不通的打油诗,满脑子想着拿面衣裹了花瓣酥炸入菜;卫素,不过庶女,低眉垂首小家子气,怯怯弱弱,话都说不响,只知跟屁虫似得牢牢黏着卫繁;卫紫,隔了一房,亲娘一介商女,唯好黄白俗物,尽拣了富贵的往头上戴,性子又刁,实难招人喜欢。

因此,谢家虽与卫家是姻亲,卫简夫妇去世后,两家来往却并不频繁。

卫繁姊妹三人收到请帖都有些稀奇。

卫紫用两根手指捏起请帖,翻来覆去地看,谢家不喜邀她,她也不喜谢家,千百朝去一回,都被气得够呛。

卫素脸上也没什么意趣,谢家水榭楼台一步一景,是比自家雅致精巧,谢家女一个一个饱读诗书,秀雅非常,就是看她的目光令人难受,说得话看似处处照顾,又像处处怜悯,仿佛她是无依的小可怜。

卫繁皱了皱鼻子,嗅到请帖上缕缕暗香,里头好似夹着长春花花香,不觉得鼻中发痒,连打好几个喷嚏,忙不迭地将帖子拿开,细细白白的手上立起了几个小红疹。

阿秀和管嬷嬷吓了一大跳,国夫人也吃了一惊,迭声问:“先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许氏忙过来细看,拉起女儿的手:“咦,这大冬日的,怎犯起癣来?”

卫繁想答,又是一个喷嚏出去,两只眼汪着一潭水,只差没淌下泪。

卫素取过请帖,放在鼻端仔细嗅了嗅,她不比卫繁的狗鼻子,好一会才辨出花香,松了一口气,回道:“祖母,母亲,这请帖染了香,里头有一味是月季,二姐姐一闻这香味就起癣疾。”

许氏放下心来,笑道:“不妨事,隔两日就自退了,连药都不用擦。”

国夫人没好气:“你这做娘的心倒宽。”看看卫繁不像有事,也略放下心来。

卫紫却捏着手巾,皱着秀眉,一脸凝重,满肚子翻腾着后宅阴私、阴谋诡计,压低声阴恻恻地猜度:“不会是故意的吧?”

卫放悚然一惊,直眉立目。他早看谢家不顺眼,男的女的一个一个鼻孔朝天的,别人下巴往下长,谢家下巴都是往上支的。

卫繁喷嚏打得死去活来,一说话鼻子就发痒,愣是出不了声,被卫紫一吓竟止了一会,正要高兴又是一喷嚏打出去,只得连连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