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果然是你(第2/3页)

他那仿佛在对待陌生人的态度让白逐愣了愣。

可是陆管家刚才明明叫出了他的名字。

白逐有些不解地开口:“陆先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轻笑打断了。

那是一声女人的笑声,声音柔媚入骨,几乎要让听者骨头都酥了去,让人不禁联想到玫瑰一类的事物。

明知伸手就会被刺扎出鲜血,却又无法将目光从娇嫩的花瓣上移开。

除了仿佛聋了般纹丝不动的陆管家,在场的人都不禁将视线投向那个缓缓步下楼梯的女人。

女人显然不年轻了,但是如同一坛窖藏多年的美酒,正因为有着岁月的沉淀,才有了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风华。她眼角眉梢尽是勾魂夺魄的笑意,皮肤白皙,华裙繁复,像是油画中走出来的贵妇人。

陆管家微微垂下眼帘。

如果说曾经这个女人是一朵带刺的玫瑰,那么现在她就是一条斑斓的毒蛇,三角蛇头安静地伏在盘起的柔软蛇躯上,乖顺得仿佛是任人抚摸的玩物。

玫瑰只能扎破人手,可蛇毒却是致命的。

穿着洋裙,和女人长相有七分相似的小姑娘藏在女人的身后,露出了小半张脸,好奇地睁着琥珀色的眼睛打量门口风尘仆仆的客人。女人笑着问道:“陆管家,怎么还不请客人们进来?”

陆管家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抬手想要把已经踏入屋中一步的白逐推出去,然而他一抬眸,便看见远处的铁门悄无声息地合上。

黑漆漆的枯藤悉悉簌簌缠绕上铁门。

看似脆弱得能够轻易扯断,却是古堡坚不可摧的一把锁。

陆管家的手往旁边一移,他侧开身让出一条通道,欠身道:“欢迎来访,还请原谅我先前的无礼。”

直到旅人们陆续进入古堡,陆管家才重新挺直背,背对着古堡中的人合上大门。

白逐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经过陆管家的时候,陆管家用微不可闻的声音提醒了一句:“小心图伦。”

他的声音太轻太轻,脸上的神情又毫无破绽,仿佛那一句话只是白逐的幻听。

谁是图伦?

……

上完最后一道菜后,陆管家便退入烛火照不到的阴影中。

图伦夫人歉然道:“由于冬天道路难行,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去采买新鲜蔬菜,招待不周,还望你们见谅。”

客人们连忙感谢夫人的慷慨。

钟长雅看了看图伦夫人,又看了看坐在她身边的小女孩,不禁问道:“图伦夫人,古堡里只住着你们母女和陆管家吗?”

图伦夫人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伤感:“我的丈夫近日身体不适,所以留在卧室里休息,恐怕你们是见不到他了。”

钟长雅劝慰道:“图伦先生一定会早日康复的。”

图伦夫人笑着答谢钟长雅的祝福。

陆管家冷眼看着图伦夫人做戏。

图伦先生当然身体不适,相较于差不多被一击致命的图伦母女,图伦先生可是足足挨了十五刀才断气的。躯体受到的损伤越大,想要恢复也就愈加困难,不像图伦母女还能假装生人,图伦先生可无法现身于人前的。

而能让他“康复”的“良药”,便是活人们的血肉。

陆管家看得出图伦夫人看着钟长雅时眼底的贪婪,但是客人们却一无所觉地用着餐,甚至席间还与图伦夫人言笑宴宴。

有些糟糕。

陆管家垂眸看着自己的手,雪白手套下的手上布满了伤痕。

昨夜过后,图伦一家更加强大,而他却进一步地衰弱。他昨日想办法护住一个旅人便已经那般困难,更别说这次来了四个客人。

他该怎么做……

啪!

瓷器破碎的声音打断了陆先生的思考。

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小女孩身边的地上一片狼藉,雪白的瓷盘碎片和半生的肉块混在一起,酱汁甚至溅在了雪白的桌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