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6 章(第3/4页)
从全国各地呈上来的卷宗,她都要复核一遍。
查看其中有何错漏疑点,若是发现了疑点,便要呈交上级,由大理寺少卿和大理寺卿一块儿定夺。
作为评事,除了日常卷宗要查看之外,还需到地方州县去出使按狱,复查疑案。
若是地方有大案发生,刑部、御史台和大理寺需要各派一名官员,参与“三司检校”,定夺案件。童少悬身为评事,有可能参与到地方大案之中。若是她再往上走,能坐上大理寺少卿甚至是大理寺卿的话,中枢的要案她也有可能参与。
迄今为止,还未有什么大案需要“劳烦”她这位新科状元的。
与其他所有新官一样,童少悬所做的全都是一些繁琐枯燥的事儿。
但她却能从无聊的卷宗里找到乐趣。
这些从全国各州县呈上来的卷宗里,童少悬几乎当做话本来看,虽不比话本来得有趣,可描绘的是世态炎凉。
童少悬坐在大理寺内足不出户,也能阅览天下奇事。
别的评事、司直和录事,每日面对卷宗看都看恶心了,可童少悬却能看一整天不喊累,看到起劲的时候都忘了用膳。
“到底是神童,天子门生,和咱们凡人不一样。”
段录事是童少悬的同期,明经六十五名及第。因为大理寺内女官较之男官略少,所以她们几名女官平日里走得比较近。段录事年龄和童少悬相仿,便时常找她说话,将她当做挚友。
这段录事姓段,表字长悠,她还老说跟童少悬是难得的缘分,看这表字都只差一个字。
段长悠人是活泼,可只要她在,总是聒噪得让童少悬读不进卷宗,童少悬也没少躲她。
段长悠不嫌童少悬冷漠,反倒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想着她。
那日大理寺卿生辰,段长悠还特意通知童少悬,说今夜刑部同僚要来贺生辰,已经订好了酒馆。
“今夜不止是刑部几位长官要去,吏部和六部其他官员也都会来,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啊!”段长悠说,“少卿说咱们大理寺就带两个人去,我是一个,你么,是另一个。这事儿我都没惦记别人,就告诉你一个,怎么样,是不是好姐妹?”
童少悬知道段长悠平日里的确和少卿走得挺近,据说两人有些妯娌关系,要说少卿带她见识,也说得过去。
“为何要带上我?”童少悬有点不明白。
“那还用说么。”段长悠说,“因为你是神童啊,还是天子门生,咱俩同期,我不带着你还能带谁?谁都知道童长思往后是要高升的,我不趁着现在多巴结巴结你,以后只怕是巴结不着了。”
童少悬被她直白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虽然她十分厌弃大摆酒筵的作风,自她金榜题名开始,从博陵喝到夙县,再从夙县喝回来,现在闻到酒味就想吐,可到底是大理寺一把手的生辰宴,她没法不去。
去结交些刑部的人也挺好,毕竟以后三司检校的时候得跟刑部的人打交道,免不了有合作和交锋的时刻。
“行,那咱们散班之后一道去。”童少悬应了下来。
“记得稍微打扮一下啊。”段长悠说。
“打扮?为何?”
“傻啊你,咱们头儿生辰,你邋里邋遢的去,不怕给咱们大理寺丢人么?”
段长悠说得对,可童少悬往镜中看了看,今日妆容正是唐见微亲手帮她装扮的,眉也是唐见微画的,衬得她沉稳干练,少了一份幼稚,多了一份英气,好看得要命,哪里邋遢了。
等散了班,童少悬将官服一脱,穿上阿慎给她买的石榴裙,自然不会丢大理寺的脸。
散了班,段长悠悄悄和童少悬溜走,上了大理寺后门的马车。
“为何这么偷偷摸摸?”童少悬看她这样子,真是哭笑不得。
“就咱们俩去,不带别的同僚,你想要被同僚们戳脊梁骨么?童长思,今晚这事儿啊你可记住,别跟别人提及,特别是那群嘴不饶人的评事和司直们,知道么?你已经很招人羡慕了,别再拉仇恨。我可都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