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第16/50页)

当下的出路,是卡拉瓦乔。

记忆是奇怪的工具,感官都变得锐利如刀,一切都回想起来了。安妮的女儿阿加特是学管理学的,她在波士顿。卡米尔对此很肯定,安妮曾说她到那里去了(她从蒙特利尔去的,就是在那儿,她看到了一幅莫德·范霍文的画作),她还说那个城市很漂亮,很欧洲化,“旧派风格”,她补充道,只是卡米尔没能明白她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这让他模糊地想到了路易斯安那。卡米尔不喜欢旅行。

他需要求助于另一份文件,也就意味着另一份操作说明。他回到文件柜,然后找到快捷键列表,原则上来说还不需要比他所处职位更高的授权。这个搜查网络运行得很快:波士顿大学有四千名教授,三万个学生,但这结果没什么用。卡米尔浏览了一遍学生组织,复制所有的清单,放在了一个文件里,他往这文件里添加了一个搜索名字的工具。

一个弗莱斯提尔都没有。她的女儿结婚了吗?她用的是父亲的姓吗?最保险的是用名字来搜索。不少阿加塔、阿加莎,但只有两个阿加特,一个阿佳特。三份简历。

阿加特·托马森,二十七岁,加拿大人;阿佳特·林德罗,二十三岁,阿根廷人;阿佳特·杰克森,美国人。没有一个是法国人。

没有安妮。现在,没有阿加特。

卡米尔犹豫要不要搜索一下安妮的父亲。

“他被选为四十个组织的财务主管。他在同一天里盗空了四十个账户,没有人再见过他。”

在说这个的时候,安妮笑着,但是是奇怪的笑。只有这么少的信息是很难办的:他是商人,卖什么?住哪里?这些事情发生在什么年代?有太多未知的东西了。

剩下的只有纳唐,她的弟弟。

对于一个研究员来说(但在什么方面呢?也许是天体物理这一类的),从对这个头衔本身定义上来看,也就是他出版研究著作,这是不可能在网上找不到的。卡米尔开始呼吸困难。搜索花了一点时间。

没有一个研究员是叫这个的,哪里都没有。最接近的是一个叫纳唐·弗雷斯特的,新西兰人,七十三岁。

卡米尔换了好几次思路,他尝试搜索里昂、巴黎,所有的旅行社……当他发起对安妮电话号码的最后一次搜索时,他脊椎的刺痒消失了。他已经知道了,这是在确认。

这个号码设置了隐私保护,要绕开它会有点烦琐,但一点也不复杂。

客户姓名:马里斯·罗曼。地址:枫丹欧华路26号。很明显,安妮住着的公寓套房是属于她邻居的,而且一切都在他的名下,因为一切都属于他,包括电话、家具,甚至那个放着乱七八糟的、摞得毫无秩序的书的书架。

安妮租下了整个带家具的套房。

卡米尔可以采取手段,派人去查证,但没有什么必要了。没有什么是属于这个叫安妮·弗莱斯提尔的幽灵。从各个方面翻来覆去地想这个问题也是白费力气,他总是得到相同的结论。

实际上,安妮·弗莱斯提尔并不存在。

那阿福奈尔追杀的是谁?

安妮把电话放在地上。必须匍匐移动,她靠手肘慢慢这样做,如果她能溶解在地砖里就好了……她绕了客厅一大圈。找到了卡米尔留在小餐桌上的密码。警报器就处在正门的旁边。

#29091571#

警报器一开始鸣响,安妮就捂住了耳朵并且本能地跪倒,好像警报声只是连续子弹射击的另一种形式,它猛烈地钻进人的脑袋。

他在哪儿?尽管全身都在抗拒,她还是慢慢起身,并试探性地看了一眼。没有人。她缓缓地移开手,但警报声太响了,让她不能集中精神,不能思考。手掌盖住耳朵,她一路走到大玻璃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