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第8/35页)
另一个男人抓起那些袋子,扔了一个给开枪的男人,手势精准。两个男人一溜烟地逃跑了,从屏幕上消失了。没过几秒,从屏幕右侧看到开枪的那个男人又冒了出来:他拾起安妮逃跑时落下的袋子,立马又跑了。这次,他没有回来。可以猜想,那两个男人又折回了厕所,几秒之后就从达米亚妮街跑了,他们的同伙在车里等着接应他们。
安妮,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跌倒,重新爬起来,但她还是坚持了下来。旁人都会觉得惊讶,她居然撑到了长廊的出口,还跑到了街上。
“她浑身沾满血,但还在前行……简直就像个僵尸!”
这个女理发师是南美裔,一头黑发,古铜肤色,二十多岁。她在一家美发厅工作,当时正在街角,想去买咖啡。
“我们的机器坏了,我想去咖啡馆为客人买些咖啡。”
女老板解释说。她叫贾妮娜·格诺,现在淡定地站在范霍文面前,看上去怎么都像一个老鸨。她相当有责任心,不管什么机器故障,什么买咖啡,她不会允许自己的姑娘们在马路上不受她监视地随便和男人搭讪。卡米尔一个手势就打发了她。好吧,也不完全是。
在安妮闯入的时候,女理发师正托着个圆盘,上面放着五杯咖啡,她走路很快。好像她的这个街区的顾客们尤其令人讨厌,她们都很有钱,很挑剔,对她们来说这就像一种千年不变的习惯。
“不冷不热的咖啡是会被嫌弃的。”女老板一脸无奈地说。
所以,那个女理发师已经在街上听到了那两起爆炸事件。她又惊讶又好奇,走出门来,托着托盘在人行道上走着,立马就看到一个疯子一般的女人浑身淌血、跌跌撞撞地从商业长廊里走出来。她震惊了。两个女人迎面撞上,托盘飞了出去,上面的茶杯、茶托、水瓶全砸了,咖啡倒了女理发师一身,浇湿了她的工作西服。连着的枪击,洒了的咖啡,浪费的时间,都不重要了,但是这个价位的一套西服,他妈的,这下女理发师尖了嗓门,她想把损失夸大,卡米尔用一个手势表示:还好,还好。她叫嚷着说这洗衣服钱谁来支付,卡米尔还是说没事,没事,法律应该都写着的。
“她都不知道看看路!”女老板又强调了一遍,说得好像撞她的是摩托车一样。
她说着这个事情,好像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一样。她带着一种权威的口气说着这些话,毕竟这关系到她的“姑娘”,也因为这些泼了的咖啡洒到了她的制服上,这就像给了她一种权利。至于顾客,总是要散的。卡米尔抓住她的胳膊,她低下眼睛看着他,一脸不解,就像在看马路牙子上的一个无赖。
“您……”卡米尔压低了嗓门说,“不要再惹我了。”
女老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这个小矮子的口里说出这样的话,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但是范霍文直勾勾地望向她的眼睛,这还是令人震惊的。在这种不适面前,女理发师还是竭力想表现自己对工作的坚持。
“她呻吟着……”她又描述了一些细节,想缓和场面。
卡米尔转向她,他想知道更多。“怎么回事?她在呻吟?”“是的,一些哼哼唧唧,就像……唉,很难解释……我不知道怎么说。”“试着说说看。”女老板想在警察面前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暗中用胳膊肘顶那个姑娘,“警察叫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你说呻吟,什么呻吟?”姑娘看着他们,眨巴着眼睛,不是很确定他们问了她什么,于是她没有描绘那些呻吟,而是试图模仿,她开始轻轻发出呻吟,她试图寻找合适的音调,“咦,咦”,或者还是“嗯,嗯”更像一点。她说:“嗯,还是这样更像一点,非常紧凑,嗯,嗯。”最后她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音调,于是就提高了声音,闭上眼睛,又睁开,瞪着双眼,几秒之后,“嗯,嗯……”听上去像是要高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