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第32/35页)

“总是这样,”她说着离开了(因为这让她很焦虑),“这个男人,他到底能在他的雨衣下面藏什么呢?在那雨衣半敞开的一瞬间又像是扫帚柄……像是不锈钢材质或者金属材质的。还有什么东西能那么像一把猎枪呢?”她想到了拐杖。

她还在那儿沉思,走廊的另一端,警察出现了,那个小个子警察,他从下午就一直在那里——一米五都不到的个子,有点秃头,脸挺漂亮,但太严肃,从来不笑——他像个傻子一样狂奔,差点撞上她。他拼命推开房间门,匆匆忙忙,感觉他要立马跳到床上,他喊着:

“安妮,安妮……”

该让人如何理解这样的状况呢?他是警察,但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可能他是她丈夫吧。

那个病人受到了惊吓。她转动着脑袋,面对着一堆的问题,她举起手,示意“别叫唤了”。那个警察重复道:

“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我必须让他安静一点。病人又重新垂下手臂,看着我。“还好……”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警察问道,“有人进来吗?你看到他了吗?”

他声音很沉重,非常焦虑。他转身看着我。

“有人进来吗?”

说有似乎也不完全符合事实,说不……

“有人搞错了楼层,一位先生,他开了门……”

他没等听完回答,又转向病人,死死地盯着她。她摇摇头,看样子像是脑子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摇摇头。她什么人都没看见。现在,她又躺回床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她又开始哭泣。显然,小警察问了太多问题,吓到了她。他太亢奋了,像个跳蚤。我打断了他。

“先生,您这是在医院!”

他示意说他知道了,但看得出他心里想着别的事情。

“另外,探访时间结束了。”

他起身:

“他是从哪里走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又说:

“您刚刚说的那人,搞错楼层的那个,他从哪里走的?”

我一边给病人测脉搏一边回答说:

“楼梯,那里……”

可以说我现在是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关心的只是我的病人,嫉妒的丈夫可不是我要管的事情。

不等我说完他就像只兔子一般跑了。我听到他在走廊里的脚步声,在门口加快了步伐,我听到他在爬楼,不知道是上楼还是下楼。

猎枪这个事儿,是我在做梦吗?

粗糙的混凝土楼梯发出的回响让人感觉置身教堂。卡米尔抓住楼梯栏杆,飞跑了几个台阶后停了下来。

不,如果是他,他也会上楼。

返回去。这不是标准的台阶,它们至少每个要比正常台阶高个半米,走十个台阶你就累得够呛,二十个你就精疲力竭了。尤其是对卡米尔的短腿来说。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到了楼上,犹豫了一下。“如果是我,会不会再上去一层?会?不会?”他集中精力,“不,我会从这里出去,从楼梯口。”在走廊上,卡米尔撞上一个医生,医生立刻大喊:

“这是干什么呢!”

乍看起来,看不出他的年龄。熨烫过的衬衫(虽然还是看得出一些褶皱),一头白发。他停了下来,两个拳头揣在兜里,看起来是被这个极度亢奋的家伙吓到了……

“您遇到了什么人吗?”卡米尔大喊。

医生吸了口气,摆出一副尊贵的样子,准备离开。

“一个男人,妈的!”卡米尔吼道,“您看到过什么男人吗?”

“没有……呃……”

卡米尔不想继续盘问了。他转身打开门,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门给卸了一样,回到楼梯,然后是走廊,先往右,再往左,气喘吁吁,哪里都没有人。他又回头跑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像是在对他说(可能是疲惫)他走错路了。一旦你这么暗示自己,就会放慢步伐。另外,他也不可能再加速了:卡米尔已经跑出了走廊,是一个直角,他面前是一堵墙,上面有一个配电柜,两米高的门上有个标志写着“生命危险”。感谢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