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到有他的城(第8/11页)

“小样儿!酒量渐涨啊,敢不敢拼酒?”姚思雯起哄地说。

一瓶啤酒下肚,沈以念的脸颊就已经染上了绯红色,认怂地摇了摇头说:“不敢。”

“不给面子是吧?不拼酒也行,罚酒!”姚思雯迅速撬开几瓶啤酒摆上桌,拿起一瓶酒给沈以念的酒杯倒满,振振有词地说,“我和老贾结婚,你没到场祝福,罚不罚酒?”

“罚。”沈以念自认这件事确实不对,即使她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她端起酒杯,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我陪你!”姚思雯也跟着一杯酒进肚。

她知道沈以念今晚这酒喝得不痛快,而她又何尝不感叹造化弄人。

她从没有想过,沈以念和陆子晨有一天会各自嫁娶,也从没想过她嫁的男人不是陈宏伟,而是贾万辉。

如今,她和贾万辉。沈以念和林泽枫。陆子晨和王诗蓝。

三对,表面上大家岁月静好,得偶若此,夫复何求。

可她心里清楚,他们从小长到大的五个人之间,最美不过友情,最遗憾不过爱情。

“陆子晨公司成立,大喜事。你连祝贺都没有,罚不罚酒?”

“罚。”

“喝!”

“还有,你、我、老贾、陆子晨、林泽枫,我们五个人是初中三年的同班同学,高中三年的同校校友,就连高中毕业后都约定一起考来北京上大学,以后要在北京奋斗。虽然林泽枫那小子被家里安排去了巴黎上大学,但我们四个还是如愿一起考来北京上了大学。我和老贾各自上了不同的大学,而你和陆子晨同校,我们四个时不时小聚一下,坐在大马路边上喝着啤酒、撸着串、谈着梦想、唱着歌,一嗨嗨到后半夜,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像疯子一样喊,老子一定要征服这座城市!还因为时差的关系,专挑林泽枫睡觉的时候,给他发短信,告诉他姿势不对,起来重睡……”

“媳妇儿,你喝多了,别说了。”贾万辉皱着眉,想阻止姚思雯。姚思雯眼里泛着晶莹的泪花,激动地吼:“你别管我,我要说,不说出来,我心里不痛快!”

“让思雯说吧,不吐不快。”沈以念低着头,像犯人听审一样小声地说道。

陆子晨表情深沉,沉默不语。

那时年少,他曾对沈以念说,没有实现不了的梦想。只能说是牛皮吹大了,但只有他知道,当他吹下这个牛皮并为之努力奋斗的过程有多爽,这就够了。

因为当时有沈以念在他身边,所以他很容易满足地说“这就够了”。

时至今日,他在北京站稳脚跟,所有人都认为他的梦想实现了,可恰恰相反,他自知错失了一生的梦想——沈以念。

他多想和她幼年同桌,成年同床,死后同葬地过完这既漫长又短暂的一生。

陆子晨想着,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堵得难受。他又要给自己的杯子倒满酒,王诗蓝却温柔地阻止了他。

“以念,你知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说明了什么吗?说明我们五个人虽然不是亲兄弟姐妹,但好得跟五根手指一样,天涯海角都不能断了我们的友谊。大四那年,林泽枫回国半年后,你就和他一起去了巴黎,四个月后,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你准备和林泽枫结婚了,然后就四年多没再和我们任何一个人联系。区区一个中国到巴黎的距离,竟然差点儿断了我们五个人的友谊。”姚思雯用胳膊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你说,该不该罚酒?”

“对不起,对不起……”沈以念嘴里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不由得想起那天,与林泽枫病房相邻的病房里传出阵阵悲痛欲绝的哭声,不用问便知,死神又带走了一条生命,亲朋好友正在为逝世的人悲伤。

在她面前一向表现很乐观的林泽枫却变得心情低落,他说:“以念,如果哪天我输给了死神,请你替我向朋友们隐瞒我去世的事情,他们的青春应该是绚丽的,不应该被描上一笔死亡的黑色,我不希望再有人为我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