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焦灼(第2/3页)
过了几天,她的愧疚散去,又会骑着马出去。这一次,她毫不犹豫地扬鞭飞驰,一口气跑出了几十里。她骑在马上的时候,心里回想起了在南山郊外,他教她骑马的情景。有一次他抱着她,和她骑一匹马,马儿跑的飞快,她心情兴奋极了。她还想起她刚开始骑马时,不会上马,还因为摔坏了脚,跟皇后赌气,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他好凶,冲她发脾气。她一路想着,一直往前走,直到感觉到很远了,才停下来,发一阵呆,最终又念念不舍地调转马头回家。
陆元君发现她经常出去,去一整天不回来。陆元君担心她的安危,说外面乱,让陈尚跟着她。陈尚只是远远地跟在她身后,她走多远,他便跟多远,不说话,也不打扰,只是在远处看着她。她最远的一次,去了有两天,走出了一百多里。她提前告诉陆元君了,说自己想去散心,并带了水和干粮。陆元君不知道她为什么每天都要出去散心,而且散心需要散整整两天,只有陈尚知道,她一直在往洛阳的方向走,目光看的也不是山,不是水,不是天和云,是洛阳。
陆元君觉得很无奈。有一次她不声不响离开了三天。她平常去哪都是会打招呼的,然而那次,跟谁都没有说,也没带陈尚,而是直接自己出门了,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陆元君急坏了,以为她这是不辞而别,生怕她出什么意外。家人找了几天都没找到人。过了三天,她自己回来了,身上灰扑扑的,冻得跟个雪地的鹌鹑一样,手和耳朵都长了冻疮。头发和眉毛上都是雪。她回到房里,就关起了门,将自己裹进被窝,也不吃饭。陆元君头一次发脾气,道:“你想走你就走吧,没人强留你。你在这里这么待不下去,还回家来做什么。”
她青着脸,瑟缩地在被子里发抖,听不见陆元君的责骂,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悦儿好不好。昨天夜里有没有哭。让乳娘不要抱他出门,外面太冷了。小鞋子明天就做好了,明天我给你拿去,你给他穿穿,看合不合适。”
像个游魂。
陆元君气的想哭。
陆元君揪着她胳膊,将她给拽起来,冷着脸,道:“你走吧。”
她心不在焉,说:“我不走。”
陆元君道:“你走。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不管你,也不告诉你阿兄。悦儿我替你照顾,你就当没这个孩子吧。以后我是他的娘,只要我有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他。他连亲爹都没有了,亲娘这样子,有也等于是没有。”
她听到这一句,顿时心如刀割了。
陆元君抱着她,拍着她肩膀,啜泣道:“去吧,去吧。我答应你照顾好悦儿,一定会做到。你阿兄也在,你不用担心我们,孩子没事,你不用担心。只是你要记着,不要犯傻,不要送死。你阿兄就你一个妹妹,他心疼你,不想让你见那人,怕你出事。”
她感觉心上被豁开一道口子,疼的血淋淋的。
她言语失措,道:“我……我只是想去看一看,打听打听,我很快就回来的。”
陆元君说:“很快是多快?”
她吞吞吐吐道:“一个月……或者两三个月,好不好。我打听着了消息,我就回来。”
她低声说:“我不会把悦儿丢给你,我不会不管他。你只要帮我照看他一阵,等我事情完了,我就回来带他走。”
陆元君:“你一个姑娘家,你要带他走去哪?都是自家人,别说那些了。”
“我替你照顾他就是。”
陆元君没可奈何:“你留在这,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我实在看不得你这样了,活像个死了汉子似的。”
阿福脸一热。
陆元君道:“为这么个人,你值得么?人家心里根本没你,兴许根本不领你的情。”
阿福道:“我喜欢他。他不领情,我也认了。我不会犯傻,不会送死的。其实我早就看开了,我是想着,他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总得有人替他收尸。寿阳公主也死了,公主曾经对我有恩。我不去看一眼,我心里过意不去。而且,他心里再不爱我,他也对我好过。他没害过我。即便是看在恩义上,我也要去见他最后一面。兴许他还有什么遗愿,我可以帮帮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