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荷包(十一)(第3/5页)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虽然没有直接的物证,但指控无色的人证已经到位;

虽然无色没有直接动手,但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掌控能力才更令上位者忌惮。

因无色的案子涉及到许多州府,注定要掀起一场大风波,原则上肖明成没有直接审判的权力,后期必须亲自上折子由成宁帝御审。

这样也好,毕竟无色系列案件太过特殊,不亲身经历的人听了很容易觉得匪夷所思,进而怀疑是夸大其词,量刑方面完全没有可参考的案例,很容易沦为众矢之的。

倒不如直接由成宁帝拍板,谁也不敢说什么。

反正人犯保留的好好的,信的话直接杀,不信的话……尽管上去试。

不过在送走无色之前,度蓝桦和肖明成都想跟他谈谈。这样的案例十分稀有,他们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环境和水土才能孕育出这样一朵奇葩。

韩东和林家良等人都不太支持,“既知道他善于操纵人心,左右也差不多能顶嘴了,又何苦冒这个风险?”

“是啊,就算要谈,也要等到阿德从京城回来之后再谈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万一这两位也被绕过去,云汇府上下要完啊!

度蓝桦把拳头捏的嘎巴响,“说不过,还打不过吗?”

但凡苗头略有一点不对,她就直接把人放倒堵嘴。

又不是没干过。

当然,这并非她的最大依仗。

仔细观察和总结之后就会发现,可能无色的技术还没成长到更高一层,又或是来云汇府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深入展开,洗脑成功的多是本就在痛苦和绝望中挣扎的底层百姓。

他们本就茫然,在日复一日的乏味生活中找不到方向,所以才希望有点什么作为指望和寄托,希望有谁能帮自己一把。

受害人们率先表达了渴望,然后无色顺理成章地趁虚而入。

但不管度蓝桦还是肖明成,都是无色认定的“意志坚定、所图甚大”之辈,这种人曾经受过最严酷的考验和磨练,心性坚定,轻易不会为外物所动摇,绝对是洗脑难度最大的一类人。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不主动放弃,心理方面就基本无懈可击。

无色对他们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见他们进来后竟还微微笑了下,潇潇洒洒地行了个合十礼。

十多天的牢狱生活让这位无数信徒眼中唯一的“神”骤然跌入凡间:他雪白的僧袍沾染了灰尘污渍,原本白嫩的手脸也出现了冬日常有的皴裂,曾光滑的头皮上更窜出来一层黑色的毛茬……

他确实还很好看,但已经沾染了人气,原本淡然悠远的气质中已然带了不易察觉的紧绷,显然脏乱差的环境让他很不舒服。

被取下麻核桃后,无色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梳洗,不然就不配合。

肖明成同意了。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焕然一新的无色大师坐在度蓝桦和肖明成面前,身上又带了熟悉的松弛感。

这间牢房终年不见天日,四面用砖石封死,连外面的一点动静都听不见,寻常人待不了多久就会精神崩溃,但这么多天下来,无色的精神头看上去竟然还很不错。

对付无色这种人,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击溃他的骄傲,不过难度很大,但度蓝桦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洞云寺正筹备讲经说法大会,你看,曾经对你那样追捧的信众们却马上就要忘记你了。”

无色微微笑了起来,两派在火光照耀下格外狭长的睫毛抖了抖,抬眼看过来时满是了然,“夫人是想看贫僧失声痛哭悔不当初的模样吗?那么您可要失望啦。”

之前在洞云寺威胁他会过气时,无色的情绪还会有点波动,但现在却好像一拳打进棉花里,显然他的自我调节能力十分出色。

度蓝桦递给肖明成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