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3/6页)

“不不!不要!”灵珊慌忙说,心想,这一来,情况不定要变得多复杂,怎样也不能让他再见到阿裴!她惶急地说,“我没出事,我一切都很好,因为我有个朋友生了急病,我忙着把她送医院,忘了打电话回家……”

“别撒谎!灵珊!”韦鹏飞低吼着,“我去了你的学校,他们告诉我,你是和那个邵卓生一起走的!”

她怔了怔。

“是的,”她惶惑地说,“我们去了一个朋友家,那朋友不在家,我们又去了另一个朋友家,原来那个朋友在另一个朋友家,原来那个朋友突然生病了……”

“灵珊!”韦鹏飞急急地说,“你在说些什么?左一个朋友家,右一个朋友家?我听得完全莫名其妙!你在发烧吗?你在生病吗?……”

“不是我生病!”她叫着说,“你怎么夹缠不清,是我的朋友生病!”

“是邵卓生吗?”

“不是邵卓生,是他……他的朋友!”

“到底是你的朋友,还是他的朋友?”韦鹏飞又恼怒又焦灼又糊涂。“你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我来接你!”

“不!不行!你不能来……”

电话筒又被抢走了,那边传来刘思谦的声音:

“灵珊,”刘思谦的声音肯定而坚决。“我不管你在哪里,我不管你哪一个朋友生病,我限你半小时之内回家!”

“好吧!”灵珊长叹了一声,“我马上回来!”

挂断了电话,她回到病房。阿裴仍然没有苏醒,邵卓生坐在那儿,痴痴地凝视着她。灵珊走过去,把手按在邵卓生肩上,低声说:

“我必须先回去,如果她醒了,你打电话给我!”

邵卓生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你也别太累了,”灵珊说,“在那边沙发上靠一靠,能睡,就睡一会儿吧!”

邵卓生又默默地摇摇头。

灵珊再看了他们一眼,心里又迷糊,又难过,又酸楚,又茫然。她不懂,阿裴为陆超而割腕,邵卓生却为阿裴而守夜,这是怎样一笔账呢?人生,是不是都是一笔糊涂账呢?她越来越觉得头昏昏而目涔涔了。一夜的疲倦,紧张,刺激……使她整个身子都发软了。

回到家里,一进门,她就被全家给包围了。责备、关切、怀疑、困惑……各种问题像海浪般对她冲来:

“灵珊,你到底去了哪里?”

“灵珊,你怎么这样苍白?”

“灵珊,是扫帚星生病了吗?”

“灵珊,你有没有不舒服?”

灵珊筋疲力竭地坐进沙发里,用双手抱紧了头,祈求般地喊了一句:

“你们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下?”

大家都静了,大家都怔怔地看着她,她才发现自己这一声叫得又响又激动。然后,韦鹏飞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用胳膊搂住了她的肩,他拍抚着她的肩胛,抚慰地,温柔地,低沉地说:

“你累了,你应该先去睡一觉,一切都醒来再说吧!你又冷又苍白!”

灵珊看着韦鹏飞,然后抬头看着父母。

“爸爸,妈妈,”她清晰地说,“我有个女朋友切腕自杀了,我连夜在守护她!”

“哦!”刘太太一震,关心而恍然地问,“救过来了没有?”

“还没有脱离险境!她一直昏迷不醒。”

“为了什么?”刘思谦问。

“她的男朋友变了心,遗弃了她。”灵珊说,正视着韦鹏飞,一直看进他眼睛深处去。“鹏飞,你会不会遗弃我,跟另外一个人走掉?”

“你疯了!”韦鹏飞说,把她从沙发上横抱了起来,也不避讳刘思谦夫妇,他抱着她走向卧室。“你累得神志不清了,而且,你受了刺激了。”他把她放在床上。“你给我好好地睡一觉,我要赶去上班,下了班就来看你!”他吻住她的唇,又吻她的眼皮。“不许胡思乱想,不要把别人的事联想到自己身上。我如果辜负了你,对不起你,我会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