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瑶山(第7/7页)

她哽咽了一下,声音小了很多:“我真的很担心。”

耳边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留下她柔软的尾音,像一只小小的爪子,勾住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秦宴没有想过,江月年是在担心他。

从小到大生活在源源不绝的恶意之中,他对疼痛早已习惯。固执的自尊心驱使少年用冷漠将自己层层包裹,不向他人表露任何有关于怯懦与脆弱的情绪。

可在这一刻,坚硬如钢铁的心脏却兵荒马乱,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心甘情愿地碎掉。

她不能……再这样对他好了。

内心疯狂生长的贪念蔓延如野草,因为这几滴晶莹的眼泪而开始疯狂叫嚣,试图突破强加在心口的束缚和禁锢。秦宴想,要是再这样下去,他会沉沦至死,永远不能脱身。

甚至想要更进一步地,把江月年也拖入这个难以逃离的漩涡,无法从他身边离开。

浓烈的感情压抑不住,化作浓浓黑墨从眼底溢出,秦宴紧紧咬住牙关,用下垂的长睫遮盖眼神。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替江月年拭去眼泪,却又迟疑着自己手中沾满鲜血,最终不过轻轻叹了口气,向她低声开口。

“别哭。”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用很轻很轻的音量说,“我不怕疼。”

江月年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几乎是没经过任何思考地脱口而出:“可我怕你疼。”

下一个瞬间,就被这句下意识的话羞得脸庞骤红,像炸毛的猫一样低下脑袋。

她在说些什么啊!这句话也太奇怪了吧!说得好像……她对秦宴在意得不得了似的。

她像木头人似的低着头,因而没见到秦宴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诧,以及同样通红的耳根。

浑身是血的少年也微微低了头,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轻笑,轻轻应了声:“嗯。”

他!还!嗯!

江月年彻底没脸见他了。

她不知道的是,秦宴那句话并没有说完。

一些难以启齿的羞怯与自卑把最后的话语堵死在喉咙,让他发不出声音,其实秦宴想告诉她的是,他从来不惧怕孤独与疼痛。

唯独害怕看见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