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格里茨先生重掌大局(第4/7页)
“是吗?那她又怎么会有如此的表现?”
“我也说不上来。她仿佛不了解事情的原委。还问我为什么要念给她听,然后告诉我她不想再听了。也要我答应不要再拿命案的事来烦她,如果我继续问她命案的事,她会假装没听见。”
“哼……还有没有其他的事?”
“就这样了。她掩住耳朵,皱着眉头,显得很难过,我只好离开房间。”
“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三星期以前。”
“后来她有再提到这个话题?”
“没有,先生,一次也没有。”
“什么?连他们要如何处置小姐也没问?”
“没有,先生。”
“不过,她倒是可能显现出心上有所挂念的模样,大概是感到恐惧、后悔或是焦虑……”
“没有,先生。相反地,她常常显出窃喜的样子。”
“可是,”格里茨先生惊呼,并斜眼看我,“那未免也太奇怪,太不自然了吧。我想不透为什么。”
“我也想不透,先生。我那时候还常想,她若不是知觉已经迟钝了,就是过于无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过后来和她比较熟了,我原来的看法也逐渐改变。她窃喜的原因并不单纯。我不禁想到她似乎正在为自己的未来做准备。例如有一天,她问我能不能教她弹钢琴。后来我有了结论,就是如果她不说出秘密,就有人答应会给她钱。她因此而兴高采烈,忘记了恐怖的过去以及相关事件。看到她如此认真上进,偶尔还在以为我没看见时偷偷满足地一笑,我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付款封她的嘴。”
我敢保证,此时格里茨先生的脸上没有这样的笑容。
“正因如此,”贝尔登夫人继续说,“她的死才对我造成这么大的冲击。我不敢相信她在心情好身体也很健康的情况下会在一夕之间暴毙,没有人知道原因。不过——”
“等一下,”格里茨先生这时候插嘴,“你说到她有心上进,这是什么意思?”
“她想学东西,例如写字和识字。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只会印刷体,还写得歪歪斜斜的。”
格里茨先生用力抓紧我的手臂,我还以为他会撕下一块肉来。
“她来到这里的时候?你是说,她来你这里以后才开始学习写字?”
“是的,先生。我会把习字帖——”
“习字帖在哪里?”格里茨先生打断她,转为最专业的口气,“她练习的东西在哪里?我想看看。你可以帮我们拿过来吗?”
“我不知道,先生。这些东西都在用完后立刻被我销毁了,我才不想在房子里放这些东西。不过,我会去找找看。”
“请你找找看,”他说,“我会跟你一起去找,反正我也想看看楼上的东西。”然后他顾不得双腿有风湿病,起身准备跟她走。
“越来越精彩了。”我在他经过时低声对他说。
他对我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不打算描述他们不在场的十分钟内我七上八下的心情。最后他们将抱着的纸盒放在桌上。
“房子里的写字纸,”格里茨先生说,“大大小小的纸张都在这里。不过在你开始查看之前,请先看这个。”
他举起一张淡蓝色的大型洋纸,上面写了几十个字,都是按照老旧的习字帖写的:“心善则幸福”,有些地方写着“美貌不持久”以及“近墨则黑”。
“你觉得怎样?”
“写得很整齐也很清楚。”
“那是汉娜生前最后写的。我也只能找到这个。不太像我们见到的笔迹那么潦草吧?”
“不像。”
“贝尔登夫人说,她一个多星期,就练到了这种程度,而且还很自豪,一直夸奖她有多么聪明。”他靠近我的耳朵悄悄说:“你手上的作品若是她的笔迹,一定是很早以前就写好了。”然后大声说:“且让我先看看她用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