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办公室里(第2/3页)

克拉弗林先生欠欠身,脸上露出非常满意的神色。

“我很高兴听到这一点,”他说,“我朋友的幸福完全仰仗在这桩婚事上了。”

他看起来大大松了一口气,这更加深了我的好奇心。因此我说:“我已经就婚姻的合法性说出了个人看法,不过若有人想反悔,要证明婚事又是另一回事。”

他陡然一震,用质询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自言自语。

“没错。”

“且让我问你一些问题。那位女士结婚时是用的本名吗?”

“是的。”

“那位男士呢?”

“是的,先生。”

“女士有没有收到证书?”

“有。”

“上面有牧师与见证人的签名?”

他点头表示肯定。

“她有没有留着?”

“我说不上来,不过我猜她应该留着。”

“见证人是——”

“牧师雇用的人——”

“能找得到吗?”

“找不到了。”

“死了还是失踪?”

“牧师死了,见证人不知去向。”

“牧师死了?”

“婚礼后三个月就死了。”

“婚礼是什么时候举行的?”

“去年七月。”

“另一位见证人,就是那位女性友人,她在哪里?”

“是能找到她,不过她并不可靠。”

“那位绅士本人没有婚姻的证明吗?”

克拉弗林先生摇摇头。

“他连婚礼当天有没有在那个城镇里都没有办法证明。”

“结婚证书在那个城镇登记了吗?”我问。

“没有,先生。”

“为什么没有?”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朋友查过这件事,不过找不到这样的文件。”

我缓缓向后靠,并且看着他。

“你的朋友对自己的处境一定很担忧,这点我不怀疑。如果从你的话来推断,这位女士似乎有意否认曾经举行过这样一个仪式。话说回来,如果他愿意诉诸法律行动,法庭大概会判他胜诉,不过我还是不太肯定。到时候他只有宣誓实话实说,但是如果那位女士和他的证词矛盾,陪审团照例会同情女方。”

克拉弗林先生起身认真地看着我,好一阵子才开口。他说话的语气有点改变,缺乏先前的圆滑。他问我是不是可以将我刚才的看法写在纸上,把我对这场婚姻合法性的见解诉诸文字。他说这份文件会让他的朋友非常满意,让他知道案子已经确确实实呈交给律师评估过,因为他了解律师一定会先彻底查阅法规,将所有事实套用在法规上,然后才仔细推敲得出结论,这样提供法律见解的律师才值得尊重。

他的要求似乎很合理,所以我毫不迟疑地照办了,随即将看法写下来给他。他拿过来,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小心翼翼地将内容抄在记事簿里。然后他转向我,脸上总算露出了至今一直压抑着的强烈情绪。

“现在,先生,”他起身俯视着我,“我现在只剩下一个要求。我希望你也要记住你给我的建议,如果有一天你牵着漂亮的女士走到神坛前,你要停下来问问自己:‘我怎样才能确定自己热情紧握的手属于自由之身?我能否确定她已经另有所属?’就像是这位女士,依我看来,她根据我国的法律确实已经结了婚。”

“克拉弗林先生!”

他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手向门把手移去。

“谢谢你接见我,雷蒙德先生,我要告辞了。希望你在我们下次见面之时不需要再看一次那张纸。”说完他一欠身,走出房门。

这是我经历过的震撼中最为惊心动魄的一次。我全身麻木了好一阵子。我!我!为什么他会把我扯进来?除非是——然而我不愿揣测那种可能性,埃莉诺结了婚?和这个人?不,不,绝对不可能的!我发现自己不断在脑海里反复揣测。最后为了摆脱自我折磨,我抓了帽子就冲到街上希望能找到他,从他口中逼问出他对自己让人猜疑的行径做何解释。然而一走到人行道上,我就发现他早就不见踪迹。街上有无数来去匆匆的行人,个个都有自己关心的事情和目标,在我和他之间熙来攘往。我不得不回到办公室,心里的谜团仍然没有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