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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剥着花生,一副知情人士的样子:“不是会场里,是外面。有人在树林里撞见埋死人。早上五点多就在林子里挖坑,连棺材板都没有,一听就有问题。”

“什么人撞见的?”

“来开大会的,一个老头,邵什么尘。”

“那死的什么人呢?”

“没人知道,不过已经报警了,警察会查的。”

聊天的人只当这是一则饭后猎奇的谈资,但是沈青禾听得心里咯噔一下。她从坤包里拿出老董交给她的十二人名单一看,其中一个人就是“邵白尘”。虽说他只是目击者,但这事总让沈青禾隐隐觉得不安,她决定出发之前还是先给老董打个电话。

然而回了客栈拿起电话,里面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掌柜的,电话怎么不通了?”

掌柜在门口晒被子:“一早就这样了。整个莫干山也没几部电话,听说都断了。”

“知道什么原因吗?”

“不清楚。以前遇见下暴雨倒是时常会断,不过今天天气这么好,就不知道为什么了。”

电话线无端地断了,莫干山成了一座孤城,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沈青禾的卡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她的任务是来莫干山送名单,她是个联络员,名单送不出去,自然应该原路返回。

一个刹车,车停下了。

为什么湖州交通员两次接头都没有现身?邵白尘撞见的杀人埋尸,会不会就是……夏继成给她的进山许可证到今天为止就作废了。她走了便不能再进来,但是名单上这些人,也许永远都不能再出去。

客栈掌柜正在晒最后一床被子,一转身,沈青禾拎着行李站在他身后。

“哎?姑娘,您不走啦?”

沈青禾笑盈盈地:“反正都来了,听说莫干山的山货不错,准备收一批回上海卖。”

傍晚时分,鸿丰米店外的菜场已经安静下来了,只有零星几名小贩还在收拾没卖完的青菜。

夏继成跟着老董进了密室。老董有些着急,一进去关了门便问道:“青禾跟你联系过吗?”

夏继成是被老董的紧急电话召来的,这当头一问,他立刻意识到出事了:“没有。怎么了?”

“刚刚收到湖州地下组织发来的电报,他们和派去莫干山的那名交通员失去联系了。青禾最后一次跟我电话联系是两天前,之后也没有任何消息。”

夏继成愣了愣,努力平复下情绪:“她在电话里怎么说?”

“接头失败,她在等待下一次接头,如果还是没有接上,立刻返回。问题是她到现在也没有回上海。往莫干山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莫干山除了那名交通员,还有其他同志吗?”

“按计划,莫干山游击队应该在今天赶到,接应青禾。但是电报里说游击队过关卡的时候遇到麻烦,要耽误两天才能到。”

夏继成望着从天花板上吊下来的灯泡,眼神有些空洞:“也就是说,现在她是一个人在莫干山。”

“山上的电话不通,她应该会去最近的县城,设法和我们联络。”

“不。她去不了。我给她的进山许可证已经到期了,一旦出了山,她就不能再返回。”夏继成说得很平静,言语间却有一丝悲壮的意味。

老董明白了。沈青禾决定留在那里孤军作战。

在这间密室,夏继成总是喜欢靠在柱子上和老董说话,也许是在警局坐得太多,也许是站着更能保持敏捷,他很少在老董面前坐着。但是现在,他走到角落里,坐在了一摞垒起来的米袋子上。“我相信她有必须留下的理由。”夏继成坐在那个灯光照不到的角落,低沉地说道。与其说他在为沈青禾的擅自行动找理由,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她是“留下了”,而不是回不来了。

老董:“我马上向上级申请,由警委增派同志去接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