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第3/8页)

深宫。

陪皇后用膳后,萧砚夕负手走在漫天飞雪的青石甬路上,两侧红墙碧瓦,与他身上的赤色常服融为一体,衬得肤色更为冷白。

男人漠着一张脸,慢慢走着,身后的宫人提着羊皮宫灯,亦步亦趋跟在几步之外,没人敢走错一步,更别说打个喷嚏。主子心情不好,当随从的最是担惊受怕,他们都希望太子爷能笑一下,但显然是种奢望。

回到东宫,正殿的紫檀镂空大案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精美赠礼,是各户贵女给太子准备的一点心意。说是心意,与心机无异,包含了浓浓的“意图”,甚至有人送了红肚兜。

萧砚夕瞥了一眼,这些贵女,把自己当做了红尘女子不成?

陪太子爷解闷的季弦苦不堪言,好好的腊八,他想抱着自己的美姬这样那样,这下好,只能陪着太子爷这样那样。

他咳了一声,看向红肚兜,哼道:“庸脂俗粉,赶紧丢出去,别污了殿下的眼。”

张怀喜拿起兜肚就要丢,萧砚夕冷眸看来,张怀喜举着兜肚不知所措。

季弦扯过兜肚,递给萧砚夕,“表哥瞧瞧?”

“滚。”

“好嘞。”季弦拿着肚兜跑出屋,埋在雪地里。

萧砚夕拿起盖碗,茗气拢上眉头,他忽然忆起皇商陈漾,那人茶艺一绝,为人轻狂,倒是与身边人都不同,“摆驾,城东陈记雅肆。”

腊八夜,来酒楼的食客本就少,加之东家今晚无心经营,早早让厨子、跑堂回家去了。

陈漾在密室中与萧荆对弈,输了十盘,放下棋子,“棋逢对手才有意思,陛下跟我下棋,不觉得无聊?”

萧荆单手执棋,盯着棋盘,“不在意输赢,就不会觉得无聊。”

“行吧。”陈漾为两人斟茶,“再来一局?”

这时,店小二叩动外面的墙壁,“外面来了位贵人。”

陈漾挑眉,再尊贵,有眼前这位尊贵?

“谁啊?”

店小二趴着墙壁上,小声道:“是太子殿下。”

闻言,萧荆眸光一闪,僵了手指。

陈漾笑问:“这么赶巧,陛下不见见?”

“不了,你去应付吧。”

陈漾起身走出密室,挺着背脊去迎贵人。

灯影疏浅的酒楼前,萧砚夕一袭墨兰华服,长身玉立地站在雪地上。

陈漾拱拱手,“贵客罕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话语间,没有一丝谄媚,倒让萧砚夕觉得舒服。

今晚,他就是不想听恭维的话。

“有茶吗?”

陈漾愣了下,大晚上来喝茶?是有多失意啊?桃花眼微眯,勾唇道:“岩茶配紫砂,可好?”

萧砚夕冷然,“甚好。”

两人步入二楼雅间,在冰雪夜里,烹茶煮酒。然而,饶是萧砚夕权势再大,也窥不到一墙之隔的密室内,父亲正靠着墙壁,默默陪伴着他。

许是年纪大了,在面对与自己话不投机的儿子时,萧荆头一次生出不舍。

——此去经年,吾儿,望安好。

回宫的路上,路过余音绕梁的教坊,季弦扭头,“听说这家来了个嗓子堪比黄鹂的歌姬,殿下要不要进去听曲儿?”

萧砚夕身披墨色氅衣,氅衣的毛领遮蔽了下巴,从季弦的角度,看不到男人的表情。

“殿下?”

萧砚夕睨他一眼,“嫌后院不够乱,还想添人?”

“不不。”季弦忙摆手,“家里的跟外面的总归是不一样的。”

本以为萧砚夕不会搭茬,却听对方道:“说来听听。”

季弦瞬间来了劲头,嘴巴嘚吧嘚吧倒豆子,“男人在外图个刺激,在家图个安稳,一动一静,正好满意一个男人的需求。”

萧砚夕长眸一盱,季弦以为他认同自己,扬高嗓子:“总归呢,还是要找个自己喜欢的,家里没有,就在外面找。”

“狗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