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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怀镜说罢,张天奇很有涵养地笑笑,再举起杯子,说:“今天是小姜做东,我借花献佛,先敬朱处长一杯。”
朱怀镜说道不敢,提议大家一同举杯。于是大家一同举杯。头杯酒自然是一口干了。正菜便陆续上来了,有罐子鸡、武昌鱼、中华鳖、基围虾等高档大菜,也有各色时鲜小菜。敬酒的场面当然热闹。虽说今天主要是请朱怀镜,但在座的只象征性地敬了他一回,多半敬张天奇去了。只有熊克光看上去对朱怀镜真的很尊重,多次敬他的酒。张天奇似乎看出朱怀镜受到了冷落,就捂了自己的杯子,严肃地说:“各位要进一步明确主题啊!今天是请朱处长,不要老敬我的酒。”
大家知道张天奇尽管表情认真,却是在开玩笑,也就笑了起来,说哪敢怠慢朱处长,于是又要敬朱怀镜。朱怀镜觉得这酒似乎是讨着人家来敬的,心里鲠鲠的,就不肯轻易端杯了。场面就僵了起来。朱怀镜也不想让人家看做小心眼,只道:“各位喝好吧。我想今天我和张书记都不能太喝多,还有事哩。各位尽兴吧。”
张天奇明白了朱怀镜的意思,也说:“是的是的,你们尽兴吧。我和朱处长自便。”他俩过会儿还得拜访贺方儒教授,酒喝多了,满嘴酒气地上门,不太好。
将军说:“两位领导讲的有道理。但朱处长的酒量,多多少少也不在一两杯上,还是给个面子,让我敬你一杯吧。”
朱怀镜故意面作难色,无可奈何地端起了酒杯。一杯尽了,将军忙说谢谢了。
张天奇偏过头同朱怀镜说话:“我在县里定了一条,凡是接待客人,自己人不准相互敬酒,要一致对外。不然客人没喝好,自己人先放倒了,这还了得?你看你看,这些人跟我一出来,家里的规矩就忘了。”
李大根端了杯子,说:“朱处长,您是我的老领导了,这杯酒我是一定要敬的。”
朱怀镜笑了起来,说:“刚才听张书记透漏了你们内部政策,酒桌上一致对外。我就想象不出你们是在敬我还是在整我了。简直是两军对垒了嘛。那我今天就是孤军作战了。我再怎么负隅顽抗,也会一败涂地了。”
朱怀镜说着这话的时候,马上意识到这玩笑过火了,会弄得张天奇难堪。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而且还容不得半点支吾和含糊。他只得从容说完,再纵情大笑。他这一笑,气氛自然些了。张天奇只得说:“朱处长嘴巴就是厉害。”
李大根说:“玩笑归玩笑,酒还是要敬的。”
朱怀镜举起杯子,说:“有言在先,我只喝这一杯了。将军是做东的,他刚才敬的酒我不能不喝;老李长我几岁,算是老大,我也只好遵命了。其他各位都是小老弟,恕我无礼,我不同你们喝了。”说罢,同李大根碰了杯,干了。
这时朱怀镜想起应给贺教授打个电话,不然就太冒昧了。
“贺老师吗?您好您好!我是朱怀镜,我想来看看您老,方便吗?我同一位朋友一起来,他也是您的学生,就是我老家乌县县委书记张天奇同志呀!”看朱怀敬的表情就知道,贺教授对他的造访很欢迎。
张天奇和朱怀镜说不喝酒了,再怎么让各位自便,他们也自便不起来。他们听朱怀镜打了电话,更不敢多喝了。一会儿,也就散席了。
出了酒店大厅,张天奇只同朱怀镜并肩走着,准备一道上车去财经学院,也不同其他人打招呼。李大根他们无所适从的样子,站在一旁不知说什么好。朱怀镜见了有些过意不去,就上去同他们一一握手。他们便说不陪了,不陪了。朱怀镜说:“辛苦各位了,你们回宾馆休息吧。”心里却有些好笑。谁也没让你们陪呀!他同熊克光握手格外热情些,交代小熊有事尽管找他。他看出这些人当中恐怕只有小熊对他还真诚些,其他的人都是一脑子实用哲学,眼睛里只有张天奇。他们太懂得县官与现管的道理,知道同朱怀镜再怎么热乎,都是没有意义的。而张天奇一个微笑会让他们受宠若惊,一个喷嚏他们要吓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