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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怀镜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又问:“你说圆真是北方人,怎么听不出北方口音?”
方明远说:“这人聪明,荆都话他一学就会,这样就显得平易一些,好同众施主打交道吧。”
朱怀镜突然又想起了袁小奇。袁小奇也是位神秘莫测的人物,好久没见到他了,也没有他的消息。只是偶尔听说他现在正云游四海,却不知怎么还赚了钱,前不久他回老家,还为自己村里小学捐款十几万。皮市长似乎很喜欢同袁小奇、圆真大师这类高人打交道。
“喂,怀镜,我想起个事了。这回袁小奇回来了,我找你找不着,你手机关了机。皮市长请他吃了饭,想请你一道作陪的。”
方明远突然这么一说,朱怀镜真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皮市长请客他没去,而是他猛然间觉得这天地之间一定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左右着人们的思维。他正想着袁小奇这人,方明远怎么就说到了袁小奇了呢?冥冥之中有什么怪力乱神暗地里沟通着人们的灵魂,还是人与人之间的确存在某种感应呢?记得平时自己正默默地哼着什么曲子,并没有哼出声,马上跟前就有人唱这首歌了。这么说来,人的心理活动,别人总是感觉得到的。官场上总是内心里行事,别人又总可以感应到,这就很可怕了。
“是吗?这么说,中国已经有了张宝胜,有了严新,有了张宏宝,我们荆都真的要出一位袁小奇?”朱怀镜说。
方明远偏过头,望了望朱怀镜,说:“怎么了?这袁小奇是你介绍给皮市长的,现在听你这意思,你倒像是不以为然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就事论事。”朱怀镜遮掩道。
进了闹市区,眼前就花花绿绿了。车内没有声浪的侵扰,但浓稠的车流,谄媚的霓虹灯,仍让人感受到城市的喧嚣。朱怀镜记得自己刚来荆都那年,有天心情不好,独自去了荆山寺,也不是去朝拜什么,只想去静一静。他一踏进那树影扶疏的荆山,立即觉得心静如水。进了寺庙,听得木鱼声声,钟鼓如雷。他顿觉振聋发聩,恍若隔世。那天他在寺院里盘桓了好久,直到天黑才下山。下山之后,闻得市声如潮,想起刚才在山上的心境,又觉得恍若隔世了。可他今天奇怪自己刚从那个清静地方而来,却没有异样的感觉。也许是看出僧俗两界都不过如此罢。
车先送朱怀镜到他家楼下。方明远也下了车,让司机先回去,他就几步路了。又约了第二天清早动身的时间。望着小田车子掉头走了,朱怀镜请方明远上楼坐坐。方明远看看手表,说:“坐就不坐了。我俩就站在这里说个事吧,刚才路上不好说。龙兴大酒店要的那块地皮,皮杰看上了。他想在那里开发个综合性的娱乐中心。那里的确是块黄金地皮啊。龙兴那边是托你出面找皮市长的,现在只好请你出面同他们说说了。皮杰办的公司叫天马公司,你就说市里早把这地皮批给天马公司了,或说天马公司早同塑料厂联系好了。反正最好不要明说是皮杰要了那地皮,免得影响不好。皮市长同这事本来没关系,可外面人谁肯相信?”
朱怀镜摇头苦笑道:“这下我就真没面子了。人家雷经理和梅经理总以为我朱某人不大不小也是个处长,在皮市长面前也是红人,这事让我去办,肯定没问题。到头来还是泡了汤。”
方明远笑笑,好像也为朱怀镜难堪似的,说:“情况特殊啊!”
朱怀镜也笑笑,只说好吧,我去同他们解释吧。方明远说声这事真难为你了,就回去了。
朱怀镜上楼开了门,香妹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今天他还算回来得早,香妹显得高兴,望着他粲然一笑。朱怀镜明白女人笑的意思,心里不是味道。他已经越来越没兴趣同妻子做那事了。刚同玉琴好的时候,他暗自发誓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老婆。妻子是妻子,情人是情人,这似乎是当今很流行的潇洒活法。他内心有些讨厌这种生活态度,事实上又想这么处理自己和两个女人的关系。没想到,现在对自己妻子竟丧失激情了。他心里说不出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