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第16/37页)

头道菜上来了,小姐柔声报了菜名。朱怀镜不曾听清,只见椭圆形的盘子上一大份黄灿灿热腾腾的玩意儿。雷老总让了让,朱怀镜就尝了一点儿。味道还真不错,只是不知是什么东西。

四个人的席,菜却都是大份的,每样吃不了一半就撤下了,再上新的。朱怀镜心里真是不舍。但他不好说什么,只是每样都斯文地尝一点儿。

雷老总频频举杯,宋达清豪爽地应和,梅小姐却总是拉着朱怀镜搭腔。朱怀镜发现这女人的目光很是特别,仿佛是一种水一样的东西向你无声无息地流泻而来。朱怀镜心里就有些发毛,总是想躲过这目光。可即使他埋头吃菜的时候,似乎也感觉到有一种温柔的水一样的东西向他悄悄地漫过来。他心里又开始打鼓,身子微微发热。猛然想起有关外眼角的说法,他就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同梅小姐搭话,却眼睁睁地望着这女人的眼角。果然是一双翘翘的外眼角!那外眼角向上轻轻一挑,这双本来不算大的眼睛就飞扬着一种迷人的气息。梅小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嫣然一笑。女人已喝了几杯王朝白,脸上飞起了红云。朱怀镜看不出这女人的年龄,大约三十来岁。再年轻几岁也像。

“朱处长,我一定要敬你一杯,不知你赏脸吗?”梅小姐眼梢往上一扬,举杯望着他。

朱怀镜心里是很乐意同这女人喝一杯的,口上却说:“我是不喝酒的,免了吧,你们几位尽兴就是了。”

雷宋二位就连忙劝道:“不行不行,我们俩都还没有敬你哩!梅小姐打头了,这杯酒是一定要喝的。小姐敬酒不好推辞啊!”

朱怀镜笑笑,无可奈何的样子,说:“我真的不喝酒的。既然梅小姐这么看得起,我也只好破例了。不过我提议,既然要喝,你也就不喝王朝白,我俩都喝茅台。”

梅小姐看看雷宋二位,说:“也好,难得朱处长这么爽快。小姐,先给朱先生满上!”

小姐过来为朱怀镜斟上了茅台。梅小姐一边示意小姐为自己斟酒,一边玩笑说:“我冒昧地叫你朱先生,朱处长不介意吧?”

朱怀镜无所谓的样子,说:“哪里哪里,我这处长在市政府算个什么官?我说,叫我先生都还嫌见外了。要是各位看得起,今后你们就直呼其名,叫我怀镜吧。”

雷老总忙说:“那不行,领导就是领导,这个规矩还是要的。宋所长你说是不是?”

宋达清刚才听了梅小姐那意思,本来也想就势把他同朱怀镜的称呼弄得近一些,但雷老总这么问他,他也不好怎么讲了,只说当然当然。

梅小姐却说:“我这人喝酒喝得怪,讲究个气氛。要是大家相投呢,喝几杯就喝几杯。要不然,一杯下去我就醉了。我不管你们怎么称呼,我是连朱先生都不叫了,就叫怀镜。这样关系近一些,才是喝酒的气氛。来,怀镜,我敬你一杯!”说罢同朱怀镜碰了杯,自己先一仰脖子喝了。

一声怀镜叫得他几乎乱了方寸,忙说:“不叫敬吧,同饮同饮!”也一口干了。雷宋二人就说好好,爽快爽快。酒的口感极佳,朱怀镜感到全身经脉都舒展了。但他却闭了下眼睛,似乎很难受的样子。刚才他提出来要喝茅台,别人只以为他是激梅小姐,不像是他馋酒的样子。

雷宋二人接下来也要敬,说每人一杯是起码的。朱怀镜说那我仍旧喝矿泉水?雷宋二人不依,一定要一视同仁。于是各人都敬了他一杯。

这时,雷拂尘说:“朱处长,这次也是阴差阳错,让你表弟冤里冤枉吃了苦。我们很不好意思。不过事情发生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您叫表弟安心养伤,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等我们都按规矩办。”雷拂尘说罢,就望着朱怀镜的反应。老宋和玉琴也都把脸转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