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那什么,爱过(第8/60页)

我对老二这个态度还是比较满意的。

寒假从没有那么漫长过,虽然我和小伊每天都通电话,但相思不相见的痛苦还是那么难熬。我经常在吃饭的时候走神,在看电视的时候走神,在和爸妈聊天的时候走神,在串亲戚拜年的时候走神……一走神,我的脸上就呈现出一副白痴相,我堂弟刘可偷拍了我走神时的照片,我看了一眼,那么英俊的脸上却写着“白痴”两个字。我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对,幻想着我和柯依伊同学在小树林里追逐。对对对,我知道这很蠢,但这么多年的习惯让我情不自禁就会幻想到这个场面,即使在我告别男生时代之后,我的幻想也只是升级到2.0版——有一天我梦见我和小伊在海边嬉闹追逐,对,还是追逐,但是已经在海边了!她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后来我被一个海螺扎到了脚,仰面摔倒在地,小伊咯咯笑着扑倒在我身上,我们一个侧滚翻交换了彼此上下的位置,然后拥吻。这一幕描述起来非常低级趣味俗不可耐,但已经是当时我在放空状态下可以幻想到的浪漫的极限。这其实说明了,我在骨子里还是个非常传统的中国男人。

过完年,我就急不可耐地准备回长沙,把火车票订在了我认为爸妈可以忍受的最早的一天。可事实上我判断失误,我爸听说我要在大年初七赶回长沙之后怒不可遏,他让我“不想回家就别回来了”,为了安抚老爸,我退了初七的票,订了开学前一天回长沙的票(能如此顺利地订到票,还得感谢我有个在铁路上工作的姨夫)。虽然我推迟了返校的时间,可事实上,从初七到我走的那天,我爸就没在家吃过几顿饭。我妈说:“你爸是舍不得你,你在家待着,他心里也舒服些。”我妈又说:“你要是有女朋友了,就带回来给爸爸妈妈看看,只要你喜欢,爸妈是不会反对的。”

我听完这句话,腾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哪个说我有女朋友的啊?”

我妈笑着说:“看你脸上的死相就知道啦!你当年早恋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自从我爸去交过电话费回来,他们就意识到在那个区号是010的地方,一定有个姑娘,跟我关系非同一般。

13

春暖花开,乍暖还寒的时候,我和小伊又在南湖大学北校区重逢了。把小伊的行李放好,我捧着小家伙的脸,擦去她额头上星星点点的汗珠,轻轻吻了一下。小伊闭着眼睛,保持着被我亲吻的姿势,紧紧地抿着嘴巴,突然睁开眼睛对我说:“公啊,我们爬山去吧!”我想都没想,“好啊好啊!”于是我们就手拉着手,沿着后街来到了岳麓山北面的山口,一路走了上去。刚到山顶,小伊突然背过身来看着我,“公啊,我们去溜冰吧!”我努力地平复着呼吸,还是很爽快地应道:“好啊好啊!”

于是我们沿着公路冲下山,在东方红广场坐上了公交车,奔向青少年宫里的海岛船溜冰场。小伊其实根本就不会滑,她紧紧攥着我的手,在滑道的最外圈一小步一小步蹚着,颤颤巍巍,左摇右晃。而我也就是个半吊子,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不让她跌倒,一边小心翼翼地保持平衡,不让自己先摔着。但公共的溜冰场毕竟不是我们的二人世界,经常有染黄毛的小子飞快地从我们身边穿过,一阵妖风把我们俩人都带倒在地上,我能做的就是在小伊之前站起来,然后把这位笑得前仰后合的小姑娘拉起来。

期间有一个长相相当不错的姑娘从我身边经过,也不知道踩着什么绊了一下,趔趔趄趄地就快跌倒了,她伸出手努力保持平衡,也不知怎的就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裤腰带。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毅然决然地甩了她一下,姑娘随着惯性飞扑出去,摔得四仰八叉,然后她就坐在地板上,无比怨怼地瞪我。我呢,心中毫无悔意,看着小伊憋着笑的样子,幸福得恨不得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