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星球生态培育(第10/13页)
我念了一段郝士曼的诗,那首诗是她从前念给我们听的:“幼儿尚未知晓,已成大熊佳肴。”
她说:“那个小孩已经开始明白了,也许那就是你们亲手描绘出来的‘大难’。”
也许吧。有些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我会想到假想智慧生物,纳闷他们究竟是谁。对于他们,其实我们只看得到冰山的一角,只看到一个明显的事实,那就是,他们就是有能力用这个……透析膜把地球包在里面,而且,他们在时间回旋外将我们纳为己有,调整我们的星球和时间的流速,已经有二十亿年了。
没有任何生物能够那么有耐性,即使只有一点点像人,也不可能那么有耐性。
杰森的神经专科医师拿了一份美国医药协会期刊给我看,是那年冬天出版的一份研究报告。康奈尔大学的人研究严重的抗药性多发性硬化症,发现了一种标志基因。那位医生名叫戴维·马斯坦,是一个胖胖的佛罗里达当地人,待人很亲切。他分析杰森的基因图谱,在里面找到了可疑的基因序列。我问他那究竟代表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帮他处方配药的时候,就能够更明确一点了。此外,杰森不是典型的多发性硬化症病人,我们永远不可能把他治疗到症状长期不会发作。”
“可是,他的症状似乎已经一年多没有发作了,那不算长期吗?”
“这只是代表他的症状控制住了,仅此而已。‘非典型多发性硬化症’还是会在他体内继续蔓延,就像火苗在煤矿层里焖烧。总有一天,我们会压制不住的。”
“无可挽回的转折点。”
“也可以这么说。”
“他还能维持正常多久?”
马斯坦迟疑了一下,然后说:“你知道吗?这就是杰森问我的问题。”
“你怎么告诉他的?”
“我说我不是算命师。非典型多发性硬化症目前还没有找到明确的病因,而且每个病人的体质不同,发作的时间不一定。”
“我想他不会满意你这样的回答。”
“他的确说得很直接,就是不接受。可是我说的是真的。他有可能十年都不会发作,但也有可能过几天就坐在轮椅上了。”
“天啊,你真的这样告诉他了?”
“我说得比较委婉,还带点激励。我不想让他失去希望。他的斗志很强,这对病情是很有帮助的。我告诉他,短时间之内他应该不会有问题,可能是两年、五年,或者更久。接下来就不用再编了。这些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他。真希望我能够有更好的预测。”
我没有告诉小杰我和马斯坦谈过,不过,我看到他的反应了。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他的工作量加倍,仿佛想利用自己的成功战胜时间,战胜有限的生命。不是全世界的时间和生命,而是他自己的。
火箭发射的步伐开始紧锣密鼓了,而花费更是暴增。最后一波种子火箭是在3月发射的(可以说只有这一次装载的才是真正的植物种子),距离先前的第一波发射已经两年了。当年,小杰、黛安和我还一起看着十几艘外形相似的火箭飞离佛罗里达,奔向那个当时还是不毛之地的火星。
长期的火星“生态培育”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而时间回旋正好发挥了杠杆作用,给了我们所需要的时间。如今,我们既然已经发射了复杂植物的种子,接下来,能否掌握时机就成为攸关成败的关键了。如果我们等太久,火星的演化可能会脱离我们的掌握。某个品种的谷类原本是可以吃的,可是在荒野中历经百万年的自然演化之后,可能就不再是原始的品种了,变得难以下咽,甚至有毒了。
这意味着,种子船队发射之后,再过几个星期,我们就必须发射探测卫星。如果探测到的结果是正面的,我们就必须立刻发射载人的核电宇宙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