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中的成长(第7/10页)
“我不是帮谁讲话。不过,也许上帝确实和去年10月的事情有关。这听起来也没那么荒谬。”
杰森说:“事实上,你说对了,这听起来确实荒谬。”
她白了他一眼,跺着脚走到我们前面去,自顾自叹着气。杰森把那本书塞回展示架上。
我跟他说,我觉得大家只是想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会有那种书。
“也或许大家只是假装想搞清楚。那叫作‘自欺欺人’。泰勒,想不想听点有料的?”
我说:“当然想。”
“你可以保密吗?”他压低了声音,就连走在前面几码的黛安也听不见,“这件事还没公开。”
这也是杰森不寻常的地方。一些真正重要的事,连晚间新闻都还没播,他总是能够提前一两天就知道。可以这么说,莱斯中学只是他白天上学的地方,真正的教育来自他爸爸的严格督导。从一开始,爱德华就想让他明白,生意、科学、科技,这一切是如何和政治权力相交织的。爱德华自己就是这样操作的。他的公司生产固定式高空气球(浮空器)。通信卫星没了,他的气球却打开了一个巨大的新市场,包括民间市场与军用市场。独门的核心技术正逐渐成为主流,而爱德华正好骑在这浪潮的高峰。有时候他会和15岁的儿子分享一些他绝不敢让他的竞争对手听到半点风声的机密。
当然,爱德华不知道,小杰偶尔也会和我分享这些机密。只不过,我绝对守口如瓶(话说回来,我又能跟谁讲?我并没有其他真正的朋友。我们住的地方是所谓的经济贵族阶级小区,社会地位的高低像刀切过一样划分得非常清楚。像我们这种单亲劳工妈妈所生的儿子,再怎么老成持重、勤奋好学,也没有人会把你当成上等人)。
他又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知道那三个俄罗斯航天员吗?去年10月在太空轨道上那三个?”
事件发生的那天晚上,那三个人失踪了,而且据推断已经死了。我点点头。
他说:“有一个还活着,人在莫斯科。俄罗斯人没有说太多,不过,有传言说他已经完全疯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但他什么也不肯再说了。
十多年以后,真相才公之于世。真相终于大白的时候(有一本时间回旋早期的欧洲史把这件事写成了一条批注),我却想到了在购物中心那一天。事情是这样的:
“10月事件”当晚,三名俄罗斯航天员正在轨道上。他们在快要报废的国际太空站上完成了例行的清理任务,正要返航。任务指挥官是雷奥尼·葛拉文上校。东岸标准时间24点刚过,他发现地球控制中心发送的信号不见了。他不断努力想恢复联络,但是都失败了。
对那三个航天员来说,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而且情况迅速恶化。当联合号宇宙飞船从地球夜晚那侧出来,再度看到太阳时,他们发现他们环绕的地球已经变成一个暗淡无光的黑色球体。
后来,葛拉文上校这样描述道:那像是一团黑暗,一种不存在的东西。唯有当这团黑暗遮住太阳的时候,你才感觉得到它的存在。那是永恒的光蚀。在轨道上,他们只能借由日出与日落的快速循环,才能够确认地球真的还在。阳光会从那个圆形的黑影轮廓后面突然冒出来,而那团黑影却完全不会反光。当太空舱进入夜晚那一面时,阳光刹那间就消失了。
航天员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恐惧是难以想象的。
航天员围着那团茫茫的黑暗,绕了一整个星期。后来,他们投票作了决定。他们宁可在没有地面援助的情况下冒险回到大气层,也不想在太空中漂流,或是停靠到已经没有人的国际太空站。不管地球还是不是地球,死在地球上总比饿死在孤绝的太空中好。可是,没有地面的引导,也没有肉眼可以辨识的地标,他们只能根据上次已知的位置去推算。结果,联合号太空舱返回大气层的时候,切入的角度太陡、太危险了,吸收的重力加速度已经达到令飞船受损的程度,又在下降的过程中失去了一具关键的降落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