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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他说,“你是不是把汽车停在我的房子前面啦?”

“是的,有可能……”我说。

“好吧,现在有人怀疑,汽车的后备厢里藏着一具尸体……”

我终于想起来了,这应该是在我发现贝蒂被送进医院的那个晚上,我从外面买回来的一些食品。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把它忘得一干二净。在阳光的照射下,汽车后备厢里的温度至少在五十度以上。我以为我遇到的麻烦够多了,看来还未结束,还要经受这种考验,这实在让人恶心。我心里琢磨着,能不能就这样坐着,不再站起来。不过,我去喝了一大杯水,然后跟着鲍勃来到街上。在我正要关门的时候,我听见电话铃响了。我没有去接,让它继续响下去。

我没有开车去医院看贝蒂。我每天步行过去,这样锻炼一下,对我很有好处。我渐渐地意识到,生活并没有停滞不前。年轻姑娘的连衣裙,就像是一阵花瓣雨一样,我强迫自己去看她们,尽量去避开那些又老又丑的女人,尽管灵魂的丑陋更让我感到厌恶。每次当我行走在路上的时候,都会进行一次长时间的深呼吸锻炼。在我的心目中,汽车已经变得十分遥远了。但是有些东西,当我们想把它遗忘的时候,它又会萦绕在你的心头。

坦率地说,那种腐败的气味儿实在太恐怖了。鲍勃好奇地过去看看里面到底变成什么样了,但是我对他说,这根本没必要看,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告诉我,最近的垃圾场在什么地方。”我说。

我把所有的车窗都打开,带着这些可怕的东西从镇上驶过。柏油路被太阳烘烤得快要融化了,上面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轮胎印儿。也许这就是进入黑暗世界的入口,任何事情都不会让我感到吃惊。为了让自己从这种想法中摆脱出来,我把收音机打开了。“噢,宝贝儿,我的小野花,再给我一个吻吧……”喇叭里传来一段动人心弦的歌声。

我把车子停在一个垃圾处理场里。耳边到处能听见苍蝇的嗡嗡声,我们呼吸到的空气,糟糕得跟原子弹爆炸后的状况差不多。我刚刚从汽车上下来,就看见一个露宿街头的流浪汉,朝这边走过来了,他的肩膀上扛着一把镐头。过了一秒钟,我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来找什么东西吗?”他问。

“不是。”我说。

他的眼白让人觉得有些反常,白得就像广告里的洗涤剂一样。

“出来散散步?”

“不是,我只是路过这儿,顺便把后备厢里的几件东西扔掉。”

“噢,好吧,”他说,“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我俯下身去,把车钥匙从点火器上拔下来。

“既然没什么可捡的东西,”他接着说,“这里就没我什么事了。不会像那天一样吧,我刚一转身,一个家伙就把一台洗衣机上的马达搬走了……”

“我明白,不过,我可不是来干这个的。”我说。

接着,我就把后备厢打开了。我发现这堆食品的体积,比原先扩大了两倍。肉类食品的颜色全变了,一盒酸奶也膨胀起来了,奶酪流得到处都是,黄油只剩下外面的箔片了。总之,所有的东西都发酵、膨胀、从里面溢出来,它们重新组合成一堆特别结实的东西,与后备厢的地毯粘连在一起。

我皱了皱眉头,那个流浪汉把眼睛瞪起来了。

“这些就是你要扔掉的东西?”他问。

“是的,没时间跟你解释了,”我说,“最近我的心情不太好,我遇到麻烦了。”

他挠了挠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唉,尽可能往好处想吧,”他说,“嗨,老伙计,你不介意我们把这堆东西,全都掀到地上去吧?我想从里面挑出点东西……”

我们每个人揪住地毯的一角,把这堆东西抬出来,扔到远离车子的地方,一堆垃圾袋边上。一群黑色和金色的苍蝇,像靠近磁铁的铁屑一样,全都俯冲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