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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可不想让你心烦,”她悄悄地贴在我耳边说,“这里不是只有我们俩……”

“我才不在乎呢。”我说。

我恨不得抄起一把凳子,把它劈成两半儿。

回家的路上,我觉得自己正驾驶着一辆装甲车,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贝蒂喝多了,这天晚上,整个世界都喝得醉醺醺的,唯独我一个人还算是清醒的,仍然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所有的白痴都提醒我把车前灯打开。贝蒂把一支点着的香烟,塞进我的嘴里。

“如果你把前面的灯打开,也许就能看得更清楚了……”

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时候,她朝着汽车控制板俯下身去,把车前灯打开了。确实比刚才好多了,不过也没什么了不起。

“信不信由你,”我说,“我现在看外面就像白天一样清楚。”

“是的,我一点儿都不怀疑。”

“不要因为现在是晚上,我们就该像瞎子一样乱摸,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对,对,说得太好了。”

“该死的,事实就是这样啊!”

我很想去干一些不寻常的事,但是我们很快又回到镇上,我只能傻乎乎地沿着街道一直往前开,躲避着路上的行人,见到红灯就把车停下,像个疲软的鸡巴一样,而此刻在我的血管里却流淌着炸药。

我把汽车停在房子前面。在月光的衬托下,夜色温柔而宁静,悄无声息。但是总体的感觉,却是一片掺杂着蓝色和银灰色、令人震惊的暴力气氛。我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慢慢地走过街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快到家的时候,贝蒂就开始打呵欠,我真难以置信。

我们上了楼,她一下子就歪倒在床上,我试着摇醒她。

“嗨,你不能就这样睡呀!”我喊道,“你不觉得口渴吗?想让我给你倒点儿什么吗?”

她挣扎了一会儿。她的脸上带着微笑,眼睛已经闭上了,而我却可以喋喋不休地神侃一个晚上,妈的,真倒霉!我帮她把衣服脱下来,同时向她解释说,对我来说,事情再清楚不过了。她用手捂住嘴,以免说出让我不高兴的话。当她钻到被子底下的时候,我轻轻地在她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她的乳头像烟叶一样松软无力。我甚至都没必要钻到她的两腿之间去浪费激情,她已经睡着了。

我拿起收音机,然后到厨房里坐下来,喝了一杯啤酒。收音机里正在播送一些新闻,但是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已经或多或少地死去了。当他们开始播报当天的体育新闻时,我干脆把它关掉。月亮几乎是圆的,正好映照在我的桌子上,月光如此皎洁,我都没有必要再去点灯了。四周特别安静。我马上想到了要去洗个澡儿。我的脑子像冬日艳阳高照的天空那样清澈,而且我可以用眼神去触动一些事物,我可以听见百米之外一根麦秆折断的声响。最后,啤酒带着一股激流的冲劲儿,全都从我的喉咙里灌下去了。是的,我承认这东西很棒,但只要想到一克的价格之高,我就紧张得浑身发抖了。

一个小时之后,我仍然坐在那儿,只是身体有些前倾,我紧盯着两腿之间,想看看我的命根子是不是还在。我举起一把刀子抵住自己的喉咙。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微笑,呼吸有点儿急促。我去找了一些需要的东西,然后又回到桌边坐下。

过了一会儿,我写了三页纸。然后我停下了。我只不过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还能写出至少一页来,我并没有奢望能写出一本洋洋万言的小说。我点了一支烟,抬头仰望着天花板。应该说我写得不差,相当不错,这让我很吃惊。我慢慢地又看了一遍刚才写的东西。确实,我越来越感到吃惊了,我不记得以前曾经写出过这样的东西,除了在我状态最好的时候。从某种意义上说,这让我更坚定了信心。就像是一个人过了二十年后,重新骑上自行车,发现自己并没有从车上摔下来。这给我带来了一些鼓舞。我把双手向前伸出来,看看它们是不是在发抖。人们也许会以为,我在等别人给我戴上手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