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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了,”她接着说,“上帝赐予的每一天,这个坏蛋都在贪婪地看着我,他的老婆从早到晚不停地嚷嚷,把我们的耳朵都快震聋了。我忙活了一年,不知道伺候过多少顾客,我收拾完桌子,接着打扫餐厅,最后竟会是这种结局。就因为老板把手伸到我的大腿上,一切又重新回到起点。只剩下我和这两只手提箱……我身上的钱还能撑几天,或者去买张火车票。”
她不停地摇晃着脑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现在她笑了,我又认出了她。
“你不知道最糟糕的是,”她说,“我甚至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当我匆忙地收拾东西时,其他的姑娘们都瞪大了眼睛瞧着我。‘这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我对她们说,‘我决不能忍受再见到这副流氓的嘴脸了!’”
我打开一罐啤酒放在桌边上。
“好吧,让我来告诉你,你做得很对,”我说,“我百分之百地赞成。”
她那双绿色的眼睛向我眨动着,我感觉她又恢复了活力,腰板突然又挺直了,她的一头长发在桌子上飘来飘去。
“没错,这家伙满脑子里想的是,我只属于他一个人,你知道这种人吧……”
“是的,是的,我当然知道,相信我。”
“嘿……我想这种人到了一定年纪,就变得彻底疯狂。”
“你这样认为吗?”
“没错,确实如此。”
我们收拾好桌子上的杯盘,然后我拎起两只手提箱,把它们提到屋里去。她已经在忙着刷洗餐具了,我擦去溅到她脸上的水珠,这让我联想起一种很奇特的花,它长着半透明的触角,花心是淡紫色的,我不知道别的姑娘穿上这种颜色的超短裙,是否也会感到很惬意。我把手提箱扔在床上。
“喂,”我说,“从某种意义上,这对我们来说,更是一件好事……”
“你这样认为?”
“是的,通常我讨厌别人来,但是你能来住我这儿,我很高兴。”
次日清晨,她起得比我早。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和别人共进早餐了。我忘记有多久了,更想不起感觉是怎样的。我从床上爬起来,悄悄地穿上衣服,当我从她身后经过时,在她的脖子上吻了一下,然后我坐在了桌前。她挥舞着餐刀往面包上涂果酱,那面包大得像滑水板一样,眼睛不停地转动着,我忍不住笑起来,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好吧,我尽快把手里的活儿干完,”我说,“我要去城里跑一趟,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她往木板屋里扫了一眼,摇了摇头说:
“不,不,我必须把这儿重新收拾一下。嗯,最好是这样……”
于是我让她留下了,接着我从车库里开出一辆小型卡车。然后我把车子停在接待室前面。乔治在椅子上几乎要睡着了,他的肚子上盖着一张报纸。我从他的身后经过,接着扛起一包衣服。
“噢,是你吗?”他说。
他搬起一包衣服,打着呵欠跟我出来了。我们把衣服扔在卡车上,然后又去搬其他的。
“昨天我又见到那个姑娘了。”他说。
我没有吭声,手里拖着一包衣服。
“我想她是来找你的,嗯,难道不是找你吗……”
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太阳开始炙烤着大地。
“是一个身穿淡紫色短裙,有一头乌黑长发的姑娘。”他补充说。
就在这时,贝蒂走出木板屋,朝这边跑过来。我们看着她。
“你想说的是像这样一个姑娘吗?”我问。
“噢,简直太迷人了!”他说。
“你说得没错。她要找的人就是我。”
接着,我为他们做了介绍,当老家伙向贝蒂大献殷勤的时候,我从办公室拿来一份购物清单。把它折叠了一下,塞进上衣口袋里,然后转身面对着汽车,点了今天第一支香烟。贝蒂正坐在乘客的座位上,透过车窗与乔治交谈着。我溜达了一圈儿,然后钻到方向盘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