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9/18页)

“你是说他们说服伊俄卡斯忒不要自杀,俄狄浦斯也不要把自己弄瞎是吗?”

“就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那时她已经把绳子系上了脖子,他也拿起了两颗大钉子。但是帕拉岛的男孩和女孩告诉他们不要那么愚蠢,不管怎么说那是个意外,他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况且是那个男人先动手打了俄狄浦斯的头把他激怒了——而且也没人教过俄狄浦斯罗刹女号笛舞。当他被推举成王之后,他不得不娶那位老皇后。虽然她确实是他的母亲,但他俩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当他们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他们能做的当然就是终止婚姻。那个因为他和他妈妈结婚才让大家死于病毒的说法——都只不过是胡说八道,是那些不明实情的可怜蠢货们胡编乱造出来的。”

“弗洛伊德认为实际上所有的小男孩都想要杀掉他们的爸爸然后娶他们的妈妈。同样小女孩都想要嫁给她们的爸爸。”

“哪个爸爸哪个妈妈?” 玛莉·沙拉金妮问道,“我们有好多爸爸妈妈。”

“你是说在你们的互助领养俱乐部里吗?”

“在我们的领养俱乐部里有二十个爸爸妈妈。”

“真是挺多啊!”

“不过显而易见,可怜的老俄狄浦斯没有这么一个领养俱乐部。而且他们总是和他说一些可怕的事情,比如神会因他们犯下的每个错误而暴怒。”

他们一路被推着穿过了人群,此时他们发现面前有一个用绳子圈起来的场地,那里上百号观众已经就座完毕。在场地的另一端,刷着明快色彩的木偶舞台在明晃晃的泛光灯的照射下发出红色和金色的光。威尔掏出一把罗伯特医生给他的零钱买了两张票,带着玛莉入场就座了。

一阵锣鼓声响起,小舞台上的幕帘默默升起,绿色的地板上立着白色的柱子,那是底比斯皇宫的外观。一位满脸胡子的神坐在三角墙上方的云朵上。一位牧师和神打扮得差不多,除了矮一点,衣服上没有那么多披风褶皱,从右边入场了。他向观众鞠了一躬,转身对着宫殿高叫了一声“俄狄浦斯”,这与他那先知的山羊胡很不搭调,令人感到十分滑稽。此时嘹亮的喇叭声随之响起,大门缓缓打开,拉贾戴着王冠,穿着象征英雄的厚底靴登场了。牧师向拉贾行了个礼,拉贾的木偶随从示意他可以向拉贾禀述了。

“请听听我们的疾苦。”那个老男人尖声说道。拉贾仰起头听着。

“我听到将死之人的呻吟,”他说,“我听到寡妇们的哀号,孤儿的啜泣,祷告者的喃喃自语还有切切恳求。”

“恳求!”坐在云上的神说,“这样的态度才对。”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他们感染了某种病毒,” 玛莉·沙拉金妮小声解释道,“就像亚洲型流感,情况只能比那更糟糕。”

“我们一遍一遍地祷告,”老僧人尖着嗓子抱怨道,“我们献上了最昂贵的祭品。我们让所有人都恪守贞操并且每个周一、周三、周五都要鞭笞他们。但是,死亡的洪流还是蔓延得越来越宽,涨得越来越高。请帮帮我们吧,俄狄浦斯拉贾,帮帮我们吧。”

“只有神能帮你们。”

“听听,听听!”主宰的神大声说道。

“可是怎么帮呢?”

“只有神知道。”

“正确,”神用他低沉的声音说道,“完全正确。”

“我妻子的哥哥克利翁已经去卜神谕了。他回来后——他肯定会尽快回来——我们就能知道上天的旨意了。”

“上天能有什么旨意?是神才对。”那低沉的声音愤怒地修正道。

观众们哄堂大笑。“人们真有那么傻吗?” 玛莉·沙拉金妮问道。

“傻得不能再傻。”威尔肯定地答道。

留声机里开始播放《扫罗》中的死亡进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