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6/18页)
“除了实在太陡的地方。”
苏茜拉把孩子拥在怀里亲了一下,接着非常利索而又郑重地站了起来。“是杜加德的母亲。”她说道。
“难道她……?”他瞅了一眼玛莉·沙拉金妮,又看向苏茜拉。死亡是禁忌吗?可以在孩子面前提及吗?
“你是说,她快死了?”
他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预料到了,”苏茜拉继续说道,“但是没想到是今天。今天她看上去好些了。”她摇了摇头。“那,我现在必须得走了,去陪她——就算她可能要去另一个世界。实际上,”她又说道,“那个世界并不完全像你想的那样是另外的世界。抱歉我们的谈话今天没完成,不过还会有机会的。另外你打算做什么呢?你可以留在这儿,或者我开车把你送到罗伯特医生那里去。或是你也可以和我还有玛莉一起走。”
“作为一个职业死亡观察者?”
“不是作为一个死亡观察者,”她强调,“是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需要知道如何生如何死的人。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急需了解。”
“急需了解,”他说道,“比大部分人都急需。不过我不会妨碍到你们吧?”
“如果你不会妨碍到你自己的话,你就不会妨碍任何人。”
她握着他的手帮他从吊床里爬起来。几分钟后他们开着车穿过了荷花池,穿过了在眼镜蛇颈部遮罩下冥想的大佛,穿过了白色水牛,驶出了合成区站的大门。雨停了,天空上聚积了大量的云彩,散发出绿色的光,犹如大天使会出现一样。太阳还在远处的西边照耀着,那闪烁的光芒看上去好像超自然的景象。
莱斯比亚,让我们尽情生活爱恋,严厉的老家伙们尽可闲言碎语,在我们眼里,却值不了一文钱。太阳落下了,还有回来的时候,可是我们,一旦短暂的光亮逝去,就只能在暗夜里漫漫沉睡,直到永久。4
日落和死亡,有死亡因而亲吻,亲吻过后又是下一代看日落的人出生和死亡。
“你会和将死之人说些什么?”他问道,“你会告诉他们不要想永生这件事而继续参悟吗?”
“如果按你的方式说的话——是的,那正是我们要做的。继续参悟——这就是死亡的艺术。”
“所以你是教这门艺术的?”
“我换一种说法吧。我们帮助他们不断体验生存的艺术,即使是在他们即将离开世界的时候。了解一个人真实的样子,从我们每一个人身上感悟普世生命和客观生命——这就是生存的艺术,也是我们能帮助将死之人继续体验的地方。直到生命尽头,或许超越生命的尽头。”
“超越?”他不解,“但是你说过那是将死之人不该思考的。”
“那是因为没人告诉他们去思考,他们需要在别人的帮助下去感悟,如果超越生命尽头的地方确实存在的话。”她强调,“如果当自我和生命分离之后,普世生命还能够继续存在的话。”
“你个人认为普世生命确实能继续存在吗?”
苏茜拉笑了:“我怎么想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在我活着或者即将死亡时,又或者已经死亡之后我是怎么感受的。”
她把车开进一个停车位,关闭了引擎,他们一起步行走进了村子。此时一天的劳作已经结束,大街上人山人海,想要穿过人群不太容易。
“我在前面先走,”苏茜拉吩咐道,然后她转身对玛莉·沙拉金妮说,“你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再来医院。不要提前来。”她转过身去,在漫步的人群里穿插前进,不一会儿就不见了。
“我现在得跟着你了。”威尔看着他身边的孩子笑着说。
玛莉·沙拉金妮严肃地点了点头,牵起了他的手。“我们去广场那边转转吧。”她说。
“你拉克西米奶奶多大岁数了?”威尔随着她一边在拥挤的街道上穿梭一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