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2/16页)
珊达站在走廊那儿和他们道别,几分钟后,他们看到了那辆停靠在门口的吉普。
“学校在村子的另一头,” 维贾雅启动发动机时解释道,“我们抄近道,但路上会上上下下颠簸起伏的。”
吉普车经过一段下坡路,路的两旁是种着水稻、玉米和红薯的梯田,随后沿着一个平台的轮廓线行驶。路的左侧是一个泥泞的小鱼塘,路右面是面包树果园。接着车又驶向一段上坡路,上坡后,看到了成片的田地,有绿色的,金色的——然后到达了学校,校舍洁白、宽敞,周围环绕着参天的遮阳树。
“下面,”玛莉·沙拉金妮说道,“就是我们的稻草人。”
威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下面最靠近他们的地方,梯田上的金黄水稻几近收割。田里有两个穿粉色围腰布的小男孩和一个穿蓝色裙子的小女孩。此外,窄稻田里还有两个真人大小的牵线木偶。木偶人连接在稻田两侧的杆上,小男孩和小女孩则交替拉绳子以牵动木偶。木偶人是被精雕细琢过的,并且穿着体面,衣服用的不是破布,而是最华丽的布料。威尔看着他们,显得很吃惊。
“所罗门最辉煌的时候,”威尔惊叫道,“也没有这么威武。”
但是所罗门,他继续想,只是一个拉贾,这两个华丽的木偶人级别更高。一个是未来佛,另一个则显得很欢乐,东方印度版的圣父,一如西斯廷教堂里的他,正俯身看着新生的亚当。
每拉一次绳,未来佛便摇摇头,打坐时莲花姿势盘坐的腿伸开,在空中简短地跳着方丹戈舞。然后再次盘腿,静坐沉默一会儿,直到又拉一次绳子,大佛打坐冥想再次受到干扰。圣父呢,挥舞着伸展的手臂,移动食指似乎在做出不祥的指示,嘴巴一张一合,胡须似鬃毛一般。一双玻璃制的眼睛,闪动着火焰,似乎在威吓任何胆敢靠近稻田的小鸟。清风一直吹摆着圣父亮黄色的衣衫。大胆的设计——棕色、白色和黑色——上面有老虎和猴子的图案。此时未来大佛庄严的袈裟,红色和橘色的人造丝面料,也时而鼓起,时而扁平,几十个装饰的小银铃也叮铃铃地响着,透着伊奥利亚风情。
“你们所有稻草人都是这样的吗?”威尔问。
“这是老拉贾的想法,” 维贾雅回答道,“老拉贾这么做是想让孩子们明白:所有神都是家里造的,只有我们拉动神的绳子,神才有权力拉动我们的绳子。”
“让他们跳舞,” 汤姆·克里希那说道,“让他们摆动。” 汤姆·克里希那笑得很开心。
维贾雅伸出硕大的手掌,拍了拍小孩乌黑的卷发:“就是这种精神!”维贾雅转向威尔,他明显是在模仿老拉贾的样子:“他们这么做,除了威吓鸟之外,有时也许是安慰苦难者,情况是这样:把他们高高挂在杆上,人们需要仰视他们;当人仰视时,即使是在看神灵,也能看到上面的天空。什么是天?空气和弥漫的光线;但也象征着无边无际(原谅这个比喻)孕育般的虚空,虚空中产生的所有东西,有生命的和没有生命的,傀儡制造者以及神圣的稻草人,融合为我们知道的宇宙——或者说,我们认为我们所知道的宇宙。”
玛莉·沙拉金妮一直在认真地听,点头表示同意。“爸爸常说,” 玛莉·沙拉金妮接着说,“抬头看天空翱翔的鸟感觉更好。鸟不是语言,爸爸过去常说,鸟是真实的,像天空一样真实。” 维贾雅停下车来。“玩得开心,”孩子们蹦跳着下车时,维贾雅说道,“让他们跳舞,摇摆。”
汤姆·克里希那和玛莉·沙拉金妮欢叫着下坡朝田里跑去,加入公路下面的其他小朋友一起摇稻草人的行列。
“现在,我们去感受一下更庄重的教育。” 维贾雅开车重新驶回正道,朝学校开去。“我把车放在这儿,走到站内去。当你听够了的时候,你就找人把你送回去。” 维贾雅把车熄火,并把钥匙交给威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