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11/16页)
“该走啦。”校长小声地说。身后的门关上时,威尔和校长再次站在走廊里。“我们采用相同的方法,”她对威尔说,“进行科学教育,首先从植物学开始。”
“为什么先从植物学开始?”
“因为很容易和刚才讲课的内容联系起来——迦叶的故事。”
“那是你的出发点?”
“不,我们通常从教材开始。首先依照明晰的标准分类,向孩子们展示一些明显的基础事实。纯粹的植物学是第一个阶段。用时六周到七周。然后,我们会用一上午的时间进行所谓的桥梁搭建。在这两个半小时的时间里,我们尽力让学生们把先前学到的知识串联起来,艺术、语言、宗教、自我认知。”
“植物学和自我认知——如何搭建它们之间的桥梁?”
“实际很简单,”纳拉杨女士向威尔保证,“给每个孩子一朵相同的花——例如,木槿花,或者最好(因为木槿花没有味道)是栀子花。从科学的角度来说,什么是栀子花?包括哪些部分?花瓣、雄蕊、雌蕊、子房和其他所有部分。要求孩子们对花朵进行系统的分析说明,然后精确地画一幅图进行阐释。完成以后,进行短暂的休息。休息结束后,给孩子们读迦叶的故事,引导他们思考。佛祖在上植物学的课吗?或者佛祖想教给信徒一些其他东西?如果是,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当然,就像故事说的那样,没有答案,不可言说。我们会让孩子停止思考,仅仅用眼看。‘但是,看的时候,不要做任何分析,’我们告诉孩子们,‘不要以科学家,甚至是园艺家的角度来看。忘记所学,以绝对放空的心观察面前无限奇异的事情。看它的时候,就像之前从来没有看过同类的东西,就像它没有名称,尚未确定类别。警觉但被动地、接受性地看,不加标签,不进行评价或比较。进行观察的时候,吸入它的神秘,吸入感官的净化,彼岸的智慧。’”
“所有这些,”威尔评价道,“很像罗伯特医生在启蒙仪式上说的。”
“当然是,”纳拉杨女士说道,“学着用迦叶的眼光看待事情能够为体验解脱之药做最好的准备。每个孩子在启蒙之前都会接受很长时间的艺术教育。首先,栀子花是一种植物。同样,栀子花是独特的,在艺术家眼中的栀子花是,在佛祖和迦叶眼中是更神奇的。不用说,我们不会限定在花上。孩子们所学的每一门课程都会伴随定期的桥梁搭建环节。宇宙万物,从解剖青蛙到涡状星云,都可以从接受的角度,从概念的角度去看,这实际是一场美学或精神学的体验,也可以从科学、历史或经济学的角度来看。接受能力的培训和分析、符号操控培训互为补充。这两种培训都是绝对不可缺少的,忽略任何一种培训,都无法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怎样看待其他的人?”威尔最后问,“采用弗洛伊德的眼光来看,还是赛尚的眼光,普鲁斯特的眼光或是佛祖的眼光?”
纳拉杨女士笑起来:“你用什么眼光看我?”
“首先,我想是,社会学家的眼光,”威尔回答,“我把您看成一种陌生文化的代表。但是,我也会从接受的角度了解您。如果您不介意我这么说,您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十分优雅,美学的角度、知识的角度、心理学的角度、精神学的角度,无论哪个角度,都很优雅——如果我令自己变得善于接受,那确实很了不起。相反,如果我选择投射,而不是接受,则有可能将其概念转化为胡说。”威尔温和地笑起来。
“如果人可以选择,”纳拉杨女士说道,“他总会用现成的不好的观点替换更好的接受性智慧。问题是,为什么要做那种选择?为什么不倾听双方的意见,并将他们的观点融合?分析型的受传统束缚的概念制造者和警惕型被动的智慧接受者——这两者都不是绝对可靠的,但两者放在一起,则可以把工作做得很好,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