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4/6页)

“我来帕拉岛爬悬崖爬到一半的时候,面对崖边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蛇这一现实又如何呢?你大可以说‘好,好,好’,但蛇还是会咬人。”

“你的意思是,它们仍能咬人。但是事实上它们会这样做吗?”

“为什么不会呢?”

“看那儿。”珊达说,威尔扭头看到珊达所指的东西:他们背后墙上的一个佛龛。佛龛里有一个石佛的半身像。圆柱形底座上有个槽,看起来很奇特。石佛后的底座上是一个叶状华盖,顶端细,下面逐渐变宽形成一个大柱子。“这个石佛是个复制品,”珊达继续说道,“合成区站石佛的复制品——你知道的,莲池边那座大佛。”

“那是个很宏伟的雕塑品,”威尔说道,“那微笑着实让人联想到‘真福’的感觉。但,这和蛇有什么关系呢?”

“再看。”

威尔又看:“我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再认真看。”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接着,威尔吃惊地注意到一些奇怪且令人不安的现象。之前看到的那个奇怪的圆柱底座原来是一条盘旋的大蛇。石佛头顶向下变宽的叶状华盖,正是一条巨大的眼镜蛇膨胀的颈部,扁平的蛇头在突出的前缘尖端的中心。

“天哪!”威尔说道,“我都没注意到。我多粗心啊!”

“你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佛吗?”

“第一次。关于这种佛有什么传说吗?”

珊达点头:“有一个是我最爱的传说之一。你知道菩提树,是吧?”

“是的,我知道菩提树。”

“乔达摩觉悟时不只坐在菩提树下。坐在菩提树下之后,乔达摩还在一棵印度榕树下坐了七天,叫牧羊人树。随后,乔达摩又坐到穆迦林陀树下。”

“穆迦林陀是谁?”

“穆迦林陀是蛇王,一位大神,有预知能力。佛陀坐到他的树下时,蛇王从洞里爬出来,顺着佛陀盘了一圈又一圈,表达大自然对智慧的膜拜。接着,西部来了一场大风暴。蛇王环绕着这位无比神圣的佛陀的身体,用颈部遮在佛陀的头顶上。在佛陀冥思的七天时间里,蛇王一直为佛陀遮风挡雨。蛇王全身环绕着佛陀,佛陀一直坐到最后,才领悟到蛇王、圣光还有他们终极的化身。”

“和我们对蛇的看法,”威尔说道,“完全不同!”

“你们对蛇的看法应该是上帝的看法——《创世纪》。”

“‘我又要叫你和女人彼此为仇,’”威尔引用道,“‘你的后裔和女人的后裔也彼此为仇。’”

“但是智慧从不会有敌意。人和自然、自然和上帝、肉体和精神之间那些无知的、没有意义的争斗!智慧不会做这些愚蠢的区分。”

“科学也不会。”

“智慧引领着科学的步伐,但走得更远。”

“图腾崇拜呢?”威尔继续说道,“生殖崇拜呢?它们没进行任何区分。它们是智慧吗?”

“它们当然属于——原始智慧,新时期时代水平的智慧。但,渐渐地,人们有了自我意识。古老黑暗时代的那些神也就声名狼藉了,情况发生了改变。进入光明之神的时代,进入先知时代,进入毕达哥拉斯和琐罗亚斯德的时代,进入耆那教和早期佛教的时代。在这中间,人类进入宇宙大争斗的时代——奥玛兹德善神和阿里曼恶神之间,耶和华、撒旦和太阳神巴力之间,涅槃和轮回之间,出现在柏拉图的理想和现实之间。除了少数密教教徒、大乘佛教徒、道教徒和异端基督教徒外,两千多年来,这些争斗占据了大部分时间。”

“在那之后呢?”威尔质问道。

“之后,你们那儿的现代生物学开始起步。”

威尔笑道:“‘上帝说,达尔文,随他去吧’,然后是尼采,帝国主义和阿道夫·希特勒。”

“那些,”珊达同意道,“但也有机会出现适合大家的新的智慧类型。达尔文将古老的图腾崇拜上升到生物学的高度。生殖崇拜以基因学和哈维洛克·艾利斯的形式重新出现。现在该由我们决定再螺旋上升半圈。达尔文主义将古老的新石器时代的智慧转化为科学概念。新意识智慧能够从禅宗、道教和密教预言性地看到一些这类智慧的端倪——生活实践里实现的生物理论,将达尔文主义上升到怜悯和精神洞察力层面。”“你看,”珊达总结道,“没有什么世俗的原因——正如没有什么神圣的原因——能理解当年佛陀或其他相关人员感受到蛇身显示的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