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4/12页)

巴胡大使的脸上又闪耀着狡黠的微笑:“上帝欲毁之,必令其疯癫。又或者,另外一种可能甚至更有效,就是令其明智。”巴胡站起来走到窗边:“我的车已经来接我了。我必须得回到希瓦普莱姆,回到我的办公桌前。”他转向威尔并以冗长的、辞藻华丽的语言告别。然后,他就把大使的角色抛在脑后,说:“别忘了写那封信,信是非常重要的。”他诡秘地笑了笑,左手的大拇指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来回移动,做出数钱的动作。

“谢天谢地!”他走了之后小护士说道。

“他是哪里冒犯你了?”威尔问道,“是平常的小事吗?”

“想和喜欢的人上床就出钱——但是那个人不喜欢他,那么他就出更多的钱。这在他的家乡是平常的事吗?”

“非常平常。”威尔言之凿凿。

“嗯,但是我不喜欢。”

“我也能看出来。还有一个问题,穆卢干怎么样?”

“你为什么问他?”

“好奇而已。我注意到你们以前见过,是在两年前他妈妈不在帕拉岛的时候吗?”

“你怎么知道她不在?”

“一只小鸟告诉我了——或者是一只身形十分庞大的鸟。”

“拉尼!她讲的时候一定让人听起来觉得像所多玛和蛾摩拉城一样。”

“但是不幸的是给我省去了那些可怕的细节。阴暗而沉重的暗示——就是她告诉我的全部了。比如,暗示有经验的梅萨利纳给无知的少年讲情爱的课程。”

“他确实需要这样的课程!”

“还暗示有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早熟、淫乱的女孩。”

阿普护士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你认识她吗?”

“那个早熟的、淫乱的女孩就是我。”

“是你?拉尼知道吗?”

“穆卢干只告诉了她事实,但是没告诉她姓名。因此我很感激。你可以看到,我最近行为失控,为了一个并不真正喜欢的人昏了头。为了并不真正喜欢的人,去伤害那个我爱的人。我怎么这么愚蠢呢?”

“你的心被蒙蔽了,”威尔说到,“内分泌也是一部分原因。”

接着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威尔吃完了最后一块冷煮鱼和蔬菜,阿普护士递给他一盘水果沙拉。

“你从未见过穆卢干穿着白色绸缎袍子的样子。”她说道。

“我漏掉了什么?”

“你不知道他穿着白色的苏尔加绸缎袍子有多美。没人有权利这么美,美得不可方物。他天生就具有这样的优势。”

是看到穿着白色苏尔加绸缎袍子的穆卢干最终使她昏了头。神魂颠倒了两个月,像变了一个人——像傻瓜一样追逐一个不能容忍她的人,使她背弃了那个一直爱着她的人,也是她一直爱着的人。

“你和白袍子的少年有什么进展吗?”威尔问道。

“进展到床上。”她回答道,“但当我开始亲吻他的时候,他就从被子里跳了出来,把自己锁在了浴室里。直到我从门缝里把袍子塞给他并且郑重许诺不会骚扰他之后,他才出来。现在我可以一笑置之,但是那时,我和你说,那时……”她摇了摇头:“是纯粹的悲剧。从我当时和他的相处来看,他们一定猜测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早熟、淫乱的女孩’对他也无能为力,他需要的是常规的课程。”

“剩下的故事我就知道了,”威尔说,“男孩写信给母亲,母亲飞回家匆匆带着他去往了瑞士。”

“他们六个月前才回来。至少有一半的时间他们待在壬当,和穆卢干的小姨在一块。”

威尔开口要提迪帕上校,但是想起他曾向穆卢干许诺过要小心谨慎,就什么也没说。

花园里传来了口哨的声音。

“失陪一下,”小护士说着走到了窗边,幸福地笑着并向她看到的人挥手,“是兰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