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亚历珊德拉:2011年3月华盛顿特区(第2/3页)

整个1月和2月,你和蒂莉就活生生地憋在家里。乔希偶尔会请一两天假,好让你有时间休息一下。从家里出来时,你甚至担心自己憔悴不堪的鬼样会吓到路人。

然而蒂莉的情况并没有好转,没有好转,没有。

有时候,你希望自己病上一场,不需要太严重,只要能让你住几天医院就好。有时候,你希望自己能够隐身,希望自己对任何人都无足轻重。

2010年2月发生了很多事,但有些事你不敢发到脸书上,比如:

亚历珊德拉·莫斯·哈蒙德又把女儿从学校领回了家,因为她总是舔墙壁,还像个大老爷们儿一样满嘴脏话。

亚历珊德拉·莫斯·哈蒙德的女儿把谢尔·希尔弗斯坦(1)的诗集《人行道的尽头》改成了《阴道的尽头》。

亚历珊德拉·莫斯·哈蒙德的女儿在邮局里突然问:“你的咪咪真大。我真的是吃它们长大的吗?”

很多个夜晚,当孩子们终于睡着时,你和乔希坐在客厅里,看着各自的笔记本电脑。他在搜索关于自闭症的一些边缘理论,你在读一部用电视剧角色写的色情小说,那个电视剧你一集都没看过。色情小说——说白了就是黄书,与色情图片相比,你更喜欢文字——是你结束了那款城市经营游戏之后寻找的新的精神慰藉。你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有些甚至不假思索,最后你发现越是新奇的东西越能把你吸引。所以寻找新鲜刺激的玩意儿,让自己沉迷进去就是你缓解焦虑情绪的最好疗法。所以,上个月你还沉迷于电脑游戏,这个月却开始学着在博客上写文章了。下个月,也许你会迷上填字游戏,或者连环杀手的传记片,或者明星八卦,宗教信仰,甚至《舞魅天下》(2)。

“找到原因了。”许久之后,乔希首先打破了沉寂,“原来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很可能是接种疫苗的问题。”

你抬起头。“啊?”然后等着丈夫说下去。

“我们都知道免疫系统可以自主寻找和杀死病原体。可万一它还有别的作用呢?万一它还负责调节人体对特定环境的适应呢?”

你点点头,目光又回到了屏幕上。天啊,弗雷泽,蕾说。

“孩子刚出生,我们一天之内就给她打了可以预防四种疾病的疫苗。她的免疫系统会怎么理解?它会以为我们生活在瘟疫当中。”

你很认真地抬起头,“嗯。有点道理。”

“是啊。所以孩子的皮质醇水平就一下子升高了,因为她的应激系统不得不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瘟疫当头,向来是各顾各的。”

你从咖啡桌上端起你的酒杯。这是第二瓶酒中的最后一杯,而且可以肯定地说,你比乔希喝得还要多些。你拿着酒杯出了神。虽说酒是你倒的,但你没必要全部喝光啊。可那深红的颜色是多么诱人,它代表着承诺和希望。你情不自禁抿了一口。

“那为什么别的孩子没事呢?”你问,“他们接种疫苗的时间和剂量都差不多啊。”

“有些孩子相对更敏感些。”

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许吧。”随后继续看你的小说。你跳过几段,直到蕾吻上弗雷泽的嘴唇,而弗雷泽摩挲着蕾的大腿。显然这还处于前戏阶段。

乔希瞥了一眼你的屏幕,“你的小说看到哪儿了?开始干了吗?”

“这小说并不是一上来就干的。”你说,“不过,现在确实要开始了。”

“你看的是《正南方》?”他问,“你喜欢哪个人物?弗雷泽,还是蕾?”

“嗯。”你笑起来,因为你知道这听起来多么滑稽,“不过有两个蕾呢。”

“我知道,你喜欢哪一个?”

“我喜欢蕾·科瓦尔斯基。”

“哦。那两个蕾见过面没?”

“见过。不过那些叙述我一般不看。”你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在咖啡桌上,“你能帮着我做几顿午饭吗?”你很乐观地说了“几顿”。不过你很可能只需要做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