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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忙停手。虽说对名片全无印象,但一看到筒见花江这个名字,我立刻想起那东西是从她手里买的。

我将名片拿过来细细端详。

“琉球尚古堂”的所在地是大阪市都岛区,“筒见花江”四字上头还有一行小字,是她的职衔“销售”。名片背面写有手机号码。我这才回忆起那天她亲手写下电话,将名片递给我时的情景。

关于拨打公司电话还是花江的手机,我倒没有半点犹疑。

“要是碎了,或是味道没有变化了,随时都可以更换,直接打这个电话找我就可以了。我一直在全国各地跑,不打手机联系不到的。”两年前,她一边用圆珠笔写手机号码,一边说道。

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iPhone,拨通了花江的手机。

在呼出声响了几次之后,一个女声传到我的耳边。“你好。”她的声音显然有几分怀疑和试探性。

“不好意思,突然给您打电话。我是两年前的春天,在新宿日铁百货商店购买陶制水瓮的,我姓高梨……”两年多前的客户忽然电联本就稀奇,更何况“高梨”这个名字对方也未必记得,我便加了一句,“您一定没印象了。”

“是您啊,”筒见花江倒是有几分豁然开朗的口气,“是水道桥那边的总经理先生吧。”

我着实吃了一惊。“没错,就是我,”我一边寻思如何回答,一面寻索记忆,回想当天是否与她交换过名片,即便有,她的记忆力未免太过惊人,“是这样的,上次买的水瓮碎了,我想再买个新的……”

由于全然忘了有她名片这回事,我刻意略过水瓮早在两个月前就打碎了。

“对不起,”花江道,“那家公司去年就倒闭了。”

“倒闭?”

“是的。我这边也有点事情,最近很少接销售的工作,我也是听以前的同事讲的,那家公司大约半年前关掉了。所以,市面上现在应该已经没有这款产品了。”

“原来是这样。”

“实在不好意思。”花江再次表达歉意。

怪不得水瓮打碎以后,我立刻在电脑上搜寻同款产品,却怎么找都找不到。某网络商店在出售类似的水瓮,我订了一个回来,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

“也就是说,这家名叫琉球尚古堂的大阪公司,已经没有了对吧?”我望着名片说道。

“应该是的。我是受百货商店的委托,到现场进行讲解促销的,对那家公司的情况并不是很清楚。”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她就不是这家“琉球尚古堂”的员工。

原来如此……

“日铁的负责人我认识,需要我帮您问问看吗?”她适时提出建议,“如果,这款产品还有货的话,我让他直接给您打电话。”

这款陶制水瓮能够储存两公升的水,看似平平无奇,要价却接近两万日元。记得当时它的定价超过三万,在大百货公司现场促销,我一时冲动就买了下来。

那是两年前的五月长假过后,我刚刚料理完岳母美千代的身后事没几天。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水瓮倒也承载着一段记忆。

去年年底,在装满水后,我在厨房用纸巾擦拭这只造型圆润的四角水瓮时,一不小心脱了手。底部一角直击厨房地面,哐当一声,没等我回过神来,水瓮已摔成了两半。

凭借水瓮内壁烧铸的特殊矿石,全国任何地方的自来水,在水瓮内只需要半天时间,都能脱胎换骨,变得既好喝又润口。

“无论威士忌,还是烧酒,只要用这壶里的水来调,三得利角瓶可以变什么啊?变老伯威!三和大麦烧酒可以变什么啊?变百年孤独!就是这么神奇!”

花江的推销用语使我停下脚步,接过她递来的杯子,试饮比较。我依次喝了她现场加水调制的“三和大麦烧酒”,以及用市售矿泉水调的“中中烧酒”。出乎意料的是,三和的味道丝毫不逊色于高级烧酒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