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荆轲(第2/3页)
荆轲的好友高渐离击筑奏乐,那筑声是悲凉的,寄托了依依惜别的感情。太子丹的门客、燕国勇士宋意也慷慨高歌,高昂的歌声鼓舞了英雄的壮怀。千般万种情意,都随这乐声、歌声飘悠回荡在易水河的上空。
“筑”,古代击弦乐器,形似筝,颈细而肩圆。演奏时以左手握持,右手以竹尺击弦发音。
萧萧哀风逝,澹澹寒波生
萧萧秋风,带着悲哀和寒意一阵阵从易水上吹过,河水泛起寒波,大自然仿佛也呈现出一派悲凉情调。这已经是秋天时节,“悲哉,秋之为气也,草木兮摇落而变衰”,情景相生,更添人黯然销魂的别愁离恨。“萧萧”,风声。“澹澹”,水波涌起的样子;“寒波”,秋冬季节的水波。
商音更流涕,羽奏壮士惊
高渐离的筑声时起时伏,低沉时,如泣如诉,使人感动得流泪;高昂激扬时,甚至震动了壮士的胸怀,令人心惊。寒风哀水,击筑高歌,声色俱现。送者、行者无不热血沸腾,慷慨流涕,有力地烘托出荆轲深沉而豪迈的感情。“商”、“羽”均为古乐五音之一,商声凄凉,羽音激昂。
《水经注》中的一段记载可与诗中所写相对照:“荆轲歌,高渐离击筑,宋意和之,为壮声,士发皆冲冠;为哀声,士皆垂涕泣。又前而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复为羽声慷慨,士皆瞋目,发尽上指冠。于是荆轲就车而去,终已不顾。”
心知去不归,且有后世名
又一笔折到行者荆轲。他心中知道这一去不可能再回来,就权且得到一份传扬后世的声名吧。这道出了行者的决心,写出了他的气概。
登车何时顾,飞盖入秦庭
还等什么呢?登车而去,义无反顾,飞车入秦。上述的决死之心与一往无前的气概,这里再从行动上加以具体表现。一个“飞”字,形象地刻划出荆轲从容赴难的神情和风貌。“盖”,车盖,代指车。
凌厉越万里,逶迤过千城
“凌厉”,奋起直前的样子。“逶迤”,曲折前进。这二句互文见义。在诗人的笔下,荆轲入秦的行踪好似一连串快速闪过的镜头,使人物迅速逼近秦庭,也把情节推向高潮,扣人心弦。
图穷事自至,豪主正怔营
诗中以大量笔墨写出燕入秦,铺叙得淋漓尽致,而写到行刺失败,则惜墨如金,只此二句。前一句冼练地交代了荆轲在所献地图中藏匕首以行刺秦王的计谋,同时也宣告了高潮的到来;后一句只写秦王慌张惊恐的神态,侧面烘托荆轲之果敢威猛。而对荆轲被秦王左右击杀等情景,诗中则只字不提。其倾向之鲜明、爱憎之强烈,都在不言之中。“豪主”,指秦王;“怔营”,惶恐不安的样子。
惜哉剑术疏,奇功遂不成。其人虽已殁,千载有余情
可惜啊,荆轲的剑术粗疏不精,使得奇功不能建立。然而,其人虽逝,千载之下却仍然能感到他的无尽豪情。
这四句直接抒情评述,在惋惜与赞叹之中,为这个勇于牺牲、不畏强暴的形象增添了不灭的光辉。正如清人张玉谷所说:“既惜之,复慕之,结得抟捖有力,遂使通首皆振得起。”(《古诗赏析》)
评解
本诗重点表现易水送别,施以浓墨重彩,精心描绘。骏马的嘶鸣、怒发的冲冠、筑声的悲壮、歌声的昂扬,以及易水的风声、波浪,送别时的泪水……都被用来烘托英雄的悲壮性格。
诗人集中笔墨突出易水送别的场面,因为这一场面能集中表现荆轲的英雄本色,也是塑造他悲壮性格的关键。刺秦失败是客观史实,而易水送别却是在失败与成功尚未分晓之时。荆轲虽然“心知去不归”,意识到的失败的可能,但为了完成反抗暴秦的不平凡的事业,依然勇往直前,义无返顾。诗人歌颂荆轲,正如《史记》作者司马迁一样,关注的并不是其成功或失败,而是从肯定这种敢于深入险地反抗强暴、置个人生死于度外的英雄精神出发的。诗中充分运用声音、色彩、景物等多种元素来营造悲壮气氛,烘托人物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