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居(其二)(第2/2页)
衣食当须纪,力耕不吾欺
诗人悟出的人生真谛是什么呢?那就是:人生必须经营衣食,尽力耕作必有收获。“纪”,经营。
点明自然之乐的根源在于勤力躬耕,这是陶渊明自然观的核心,所谓“人生归有道,衣食固其端。孰是都不营,而以求自安”(《庚戌岁九月中于西田获早稻》)诗人认为只有以生产劳动、自营衣食为根本,才能从中领悟到最高的玄理——自然之道。显然,这种“自然有为论”和东晋士族好逸恶劳的“自然无为论”有本质区别。清人张玉谷《古诗赏析》评此二句:“忽跟农务,以衣食当勤力耕收住。盖第耽相乐,本易务荒,乐何能久。以此自警,意始周匝无弊,而用笔则矫变异常。”
评解
此诗以乐发端,而以勤收尾,中间又穿插以农务。虽是以写乐为主,而终以勤为根本。章法与诗意相得益彰,但见笔力矫变而不见运斧之迹。全篇罗列日常交往的散漫情事,以任情适意的自然之乐贯串一气,言情切事,若离若合,起落无迹,断续无端,看似平淡散缓,而实则天然浑成。作诗以理为骨固佳,尤当善于以情化理。东晋山水诗因玄言成分多而为后人诟病,这些刚刚脱离玄言诗的山水诗多以山水证道,理过其辞。而陶渊明则能以情化理、理入于情,不言理而自有理趣在笔墨之外,明言理而又有真情融于意象之中。这种从容自然的境界,为后人树立了很高的艺术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