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戌岁九月中于西田获早稻(第2/2页)
盥濯息簷下,斗酒散襟颜
你看,从田里归来,洗洗手脚在屋檐下歇一歇,喝杯酒,多么心旷神怡!
这样的快乐,只有在农村劳动生活过的人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领略到。“斗酒散襟颜”,活画出诗人劳作后心情与表情均因酒而放松的形象。
遥遥沮溺心,千载乃相关
把酒临风,诗人心绪不禁遥接千载,推想古代的两位隐士长沮、桀溺,其心意也应与自己遥遥相合。
陶渊明毕竟不是一个纯粹的农民,他仍然是一位由传统文化滋养造就的士人。他像农民那样站在自家屋檐下把酒开怀,可是与乡邻明显不同的是,他的心灵却飞越千载,遥接古人。“沮溺”,即长沮和桀溺,春秋时代的两位隐士,据《论语·微子》记载,“长沮、桀溺耦而耕,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焉”,两人与子路进行了一番谈话,同时并不停止手中的农活。沮、溺的思想主要有三点:一,批评时代黑暗。二,认为这种黑暗世道难以改变。三,主张归隐。陶渊明自言与这两位隐士心志遥合。
但愿长如此,躬耕非所叹
但愿能长久地过这种生活,自食其力,自由自在,纵然躬耕劳苦,也无所怨尤。诗人经过深思自省后,更坚定了归隐之志,其心境也终归于圆融宁静。
评解
此诗夹叙夹议,透过收获稻谷之事,抒发躬耕情怀。陶渊明虽自幼学习六经,敬仰孔子,但他最终选择了长沮、桀溺式的人生道路,这意味着他所追求的人生理想与孔道并不完全一致。他有一个矛盾痛苦的心态变化过程。事实上,为了最终弃官归田,他曾经历了十三年的曲折反复。而从此诗看,即使在已经归田五六年后,诗人内心也并非总是平静单纯。不过,经过躬耕劳动的体验和深沉的省思,诗人已产生一种新思想,这就是:农耕生产乃是衣食之源,士人尽管应以“道”为终极关怀,但是对于农业生产仍然义不容辞。尤其身处乱世,只有弃官归田躬耕自资,才能保全独立自由的人格,沮、桀之心因此而具有了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