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际食品组织(第9/20页)
静静坐在这里,尽量不声不响,不要让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她感觉自己仿佛是在一个大剧场里面。
明天又有一个新的会议要召开——关于第三世界国家的合成食品供应问题。这是个中等规模的会议,不像土耳其的是大型会议,不过代表们得从欧洲大陆坐船过来。请注意,到早上十一点,秘书和礼仪小姐或单独前来,或两两结伴,全部各就各位,眼睛不看门口,虽然穿门而入的可能就有她们下个月的性伴或朋友。这些身量不同、肤色各异、体态不等的代表各有千秋,个个英姿焕发莅临会场——大多数独自前来。两队人马(用运动队的话——面对目标,预备冲!)相互对视。一个高手只消瞅上几眼,便能判断出对方的年龄、身体状况、穿衣品位,甚至做爱能力,接着就开始打入阵营。
“我能坐这儿吗?我叫弗雷德·瓦纳科,从纽约来的。”
“是汉弗尔小姐吗?我是黑苏卡,加纳人。”
第一天结束时,那一对对要么分道扬镳,要么静观后事。
和剧场看戏一样精彩——更为精彩,因为她是演员之一。尽管她不想卷入其中,因为明天她就要动身去伊斯坦布尔,到了那里肯定很忙,哪儿有闲工夫胡思乱想;再说,现在她也不想引人注意——现在她知道了,几乎肯定,当初应该拒绝查理·库伯和那一大笔钱,在伦敦找间房子,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就她一个人。
此时,尽管她的调温器调至“低档”,但还是需要想办法拒绝请求。老是有男子,黑皮肤的、棕皮肤的、橄榄色或白皮肤的,来到她面前问:“这儿有人坐吗?”她只好把打量屋子的目光收回到自己身上,因为有人正瞅着她呢。她看见一个女子,正如她在众多镜子中看见的一样,一头炫目的深红色头发,皮肤白皙,善解人意的眼睛与可爱的哈巴狗的一样。(她讨厌自己对爱和给予的需要,故称自己为小狗或奴隶:她发觉这是新出现的状况,或者她以为是。)可是这个女子,这么多男子想套近乎的女子,比这里有的姑娘大上二十岁。这说明初看一眼(从房间另一头隔着众多走来走去的人)她不像四十出头的女人。她的模样多年以来青春如故。为此她花了大量时间,调用了女人的各种手段,方达到这种成效。(或者更准确地说——因为她越来越经常想到,一直耿耿于怀——世界上富裕国家的女子到了三十岁也不显老。)如果她仔细观察,抛开个人的虚荣心和偏见,是能发现这个朝她走近的男子,且不论他年龄几何,看出(他肯定是从远处看)她不是三十来岁的光鲜少妇,微微犹豫了一下,虽然几不可见。不过,等到他老到专业地审视完毕之后(像妓女或摄影师),就像我们在性交易场所或人才交流中心那样,彼此把对方从头到脚细瞧一遍,通常这个男子会坐下来,似乎很高兴自己的发现:找到了一个咖啡桌边的良伴。这样看来,她体内的调温器好像还是乖巧的。
可是,她到这儿并不是为了这种快乐——当然这样的邂逅是愉悦的。她到这儿是想静静地坐一会儿,放松一下,想些事情……看来除了调节内火,她必须采取更多行动,让身边同座的男子觉得,只是与她同桌罢了。可是怎么做呢?千万别指望她洗尽铅华素面朝天,穿着老太太的衣服,把自己弄得不堪入目。(凯特是矛盾女性的翻版,其中最为典型的当属这两种类型:一是年轻姑娘,穿着过膝长裙,衣裳的纽扣只扣两个,花两个小时梳妆打扮,说:“那个恶心的男人,老盯着我看,他以为他是谁呀?”还有一种是时髦妇人,穿着露背装,背部从肩到腰一览无余,看到哪个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得意部位,就冷冷地盯他一眼:“你这个乡巴佬。”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