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好男人(第3/4页)

威廉和科利尼,闻言一脸吃惊。王后此举,算恩典,还是挟制,抑或其他……?

但在两位长辈说话之前,小年轻莫里斯自己抢先回答了,表现得挺不亢不卑。“感激陛下之垂怜。我自幼便向往着、巴黎这个闻名欧洲的文艺宫廷。不过,此刻请原谅我作为未成年人的唐突。我曾听闻,您的宫廷劝安茹公爵远赴波兰时,曾有句名言——‘好男儿志在四方’。如今,我亦有心跟从父亲,征战抗敌……”

这回应,好似有点莽撞。然而玛丽坐的位置比较高,看得分明——莫里斯“自作主张”婉拒自己时,视线朝父亲那里瞟,四目还对上了一瞬。玛丽心中登时了然,这孩子是,给威廉找台阶下?

哦,当下,他若不想儿子留下,就可以顺势说莫里斯不懂事不礼貌、还得等调;;教好再送过来云云;他如果认为儿子待在巴黎有利,则可以用父权逼他听话,老实接受两位君主的好意。怎么着,都不太扫她和弗朗索瓦的面子呢。

结果是,讶异片刻的威廉,瞪了儿子一眼,迅速作出回应。“承蒙陛下关照,莫里斯他,还需要我这做父亲的好好教训一番,才不致给您的宫廷添乱……”

依旧是模棱两可的说辞。不过玛丽没有紧逼的意思。她就任由满腹疑虑的觐见三人组,踌躇着告退了。

呵,至于他们回去商谈的结果,玛丽倒也不心急。反正,这仅仅是一个提议;反正,威廉及尼德兰能找到的依靠有限;反正,己方的选择不少……

这时,坐在父母下首,当了许久壁花的两个小秘书,终于得到允许开口了。

薇薇安率先提问:“母亲陛下,您不是不喜欢战争,不喜欢科利尼吗?您完全可以敷衍塞责,但您却很真诚的为他们考虑,对威廉尤其亲切?”

——唔,那是因为你妈妈有集邮癖,对每个历史名人,无论立场如何,都先存几分怜惜之情啊。

“定是母亲心怀仁爱的缘故。”玛蒂尔达瞥了姐姐一眼,又有点小得意的瞅着母亲。“您是同情尼德兰的人民,想帮他们对吧?”

玛丽摸了摸玛蒂尔达的头,微微笑道:“部分如你所想。”

姐妹俩于是叽叽咕咕,更加积极的发言了。玛丽也尽可能耐心的、从积极正面的角度同她们解释。唔,尽管有心让女儿们耳濡目染、逐步深入了解“政治”的方方面面;但在这一对小学生(一个十一岁一个九岁)面前,君主夫妇暂时还表现得比较“伟光正”的……

譬如弗朗索瓦,只轻描淡写,向她求证一句“是否有按照传统习惯,让莫里斯留在宫廷为质的意思”,就没有深究详谈了。

玛丽暗笑。没准,其实,这个当父亲的,压根还没想到将来要把女儿嫁给哪个臭小子的问题?

话又说回来,这个“亲家”威廉,人品确实不错。他的“沉默者”之名,源自他对上司某一次“无声的抗议”——当是时,西班牙国王表示即将在尼德兰施行一系列颇侵犯民权的法令,使得威廉再无法违背良心侍奉这位君主;他先是当场陷入沉默,再后来,就彻底以行动表示与腓力二世决裂了。

回忆自己前世看过的史书,玛丽更添几分感慨。虽然威廉在尼德兰屡战屡败,但他散尽家财支持革命为他赢得不少民心,也惹得腓力对他深恶痛绝。后者多次派遣刺客出手,终于在1584年要了威廉的命——就在他预备自立为尼德兰之主前夕。

“好人不长命啊……”卧室里,玛丽很没形象的在丈夫面前伸了个大懒腰。反正,其他人又都被关在门外了,没谁指摘王后礼仪欠佳。

弗朗索瓦并不知道她在感叹未来的威廉,但这不妨碍他很熟稔的接了下一句:“祸害遗千年。”

而后他就自以为是的续着妻子的话说起来。“唐·胡安那样的名将,居然遇上小小疫病就一命呜呼。科利尼这好大喜功的祸头,居然经历尼德兰那么多混乱战场还能全身而退。我明明早就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