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政治动物(第2/4页)

作为特权阶层,神职人员名义上暂时仍旧是免税的。然而,玛丽使用了类似的《首岁教捐法》,令他们把收入十分之一上缴“苏格兰教会之首领总督·女王的库房”,也算变相征税,增加了自个收入。

对,玛丽暂不打算废除古老而传统的什一税。《圣经》中说,农牧产品的十分之一属于上帝。尽管这些年宗教改革浪潮中,先驱地德意志的农民一直叫嚷着要废除此税,可路德派从未照做。后起之秀加尔文与亨利八世,也不曾放过这笔收入。而立场相似的亨利八世,其做法最合玛丽心意——这笔钱,揣进国君兜里就好。

民生和民权,固然是一个未来灵魂非常向往的东西。可玛丽清楚,改革难以一蹴而就,最好是顺应潮流。历史本有它的发展规律。像王莽那样不顾时代局限,脱离其根基、想要搞超前社会的,往往会惨痛失败。

就如她自己,目前尚不敢脱去天主教徒的帽子。在这段所谓的变革中,对外,玛丽仍坚持她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她宣称,她永远怀着对罗马教皇的尊重,遵守一切旧有礼仪形式;但是,为了国家的利益,她必须因地制宜,规范一些苏格兰世俗政策,以保证人民的世俗幸福。

鉴于玛丽表面礼仪上的优待,还有英格兰这个前车之鉴(玛丽总是默默感怀,有亨利八世这个出头鸟真的太棒了),留在苏格兰的顽固旧教徒暂无过激行动。一方面,虽然女王对教义不特别精通,但她找到的《圣经》原文,确实令他们难以辩驳;另一方面,博斯维尔的禁卫军在维(;)稳方面颇有建树,诸位勋爵也还肯配合做事,手无寸铁者难以反抗。

对于最淳朴的平民来说,无非是剥削压迫者的头子合二为一;教堂又没撤,日常生活好像也不太受影响。嗯,在他们眼中,女王陛下肤白貌美,威仪满满,值得敬爱;她又给他们发了些农用物资,还说要带领大家耕牧致富,更该发自内心的拥戴了。

什么,领主和教士在扯皮?这个,双方都得罪不起,咱还是埋头干自己的活去吧。

在玛丽威逼利诱之下,苏格兰“宗教改革”的初始阶段,可以说相当之平稳。

她也随之发现,“小国”果然有“小国”的好处——人口少,上层更少,掌控起来,相对容易。

当然,总有人不吃她那一套。

教皇在苏格兰的代表,即他的鹰犬,瞧着玛丽越来越不顺眼。可是,在此边陲之地,罗马教廷的势力有限;偏偏西班牙、法兰西、英格兰三国的和谈才起头,为一点“小纠纷”大动干戈不可能,甚至连“教训”一下都不合适。

毕竟,消息通过去本就慢;而且教皇正忙得很,连起草一份严厉的外交辞令,都不大容易。

——玛丽正衷心感谢前些年的战乱,消耗了西班牙、法兰西、英格兰等国的诸多储备,让他们对外动武的能耐大大减低。接下来,苏格兰也就有希望在夹缝中发展,成为她的第一个改革试验田。

不过,玛丽还很需要顾及瓦卢瓦王室的情绪,尤其是亨利二世。于是,她很“诚恳”的写了一封长信,向公公解释了她这些日子在苏格兰的所作所为。

她写道,国内新教势力生长凶猛(其实还好),邻国伊丽莎白的宗教倾向鼓舞了一批不安分的领主(这个倒没错),且民意汹涌(远没那么糟);她为了平衡紧张局势,过于冲动,在和丈夫商量之前,就擅自主张(胆大妄为),模仿了英格兰的某些改革措施,以示妥协。她声明,她对罗马教廷始终心怀景仰,此次冒犯纯属无奈,请求谅解。

她在信中,百般示弱,恳请亨利二世的支持与帮助;她强调自己是瓦卢瓦王室的从属,心系王室的利益,绝对与法兰西同进退。